一个穿墨绿长裙、摇着小折扇的姑娘扭着腰，哒哒哒走过来。
宫新年斜眼一扫——
衣裳、动作、说话腔调，哪哪儿都透着一股“使劲儿演”的劲儿。
“表妹？你咋来了？”楼小光认出人，上前一步，有点懵。
“你不来瞧我，我只好自己送上门啦～咦？你们淋透啦？掉水沟里了？”她歪头眨眨眼。
楼小光仰头瞅了眼蓝得发亮的天，无奈摇头：“这事儿……说来话长。
回头慢慢聊。”
说完，他扭头冲身后俩抬尸的保安喊：“快，抬我办公室去！”
“表哥，里面抬的是活人还是死人呀？”表妹踮脚往前探。
“嘘——”楼小光食指竖唇边，神秘一笑，“等会给你个‘惊’喜。”
牵起她手，顺手拉上宫新年，一块往办公室走。
“到了！放地上就行，人撤，门带严实！”
一进屋，楼小光抄起架子上的毛巾擦头发，一边挥手打发人。
“是，队长！”几人把干尸往地上一搁，转身出门，咔哒一声关紧门。
表妹眼珠一转，盯着宫新年问：“喂，你不走？”
宫新年眼皮一掀，没搭理。
“胡闹！这位可是茅山下来的宫道长，江湖人称‘宫半仙’！”楼小光赶紧上前低声呵斥。
“呜哇……你凶我！”表妹立马眼圈泛红，嗓音都颤了，“你以前明明最宠我的……”
楼小光：“……”
他默默转身，一把扯开干尸脸上的衣服。
“别哭啦，快看宝贝！”
布一掀开——
那十字架上嵌着的红宝石，唰一下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红宝石！！”表妹倒抽一口凉气。
“惊喜不？”楼小光咧嘴乐。
表妹舔了舔嘴唇，眼睛黏在石头上挪不开：“表哥～这……是给我买的吗？我超爱！”
楼小光：“……”
你爱？我也爱啊！
什么玩意儿都是“我超爱”，套路太熟了——这是拐着弯开口讨要呢！
可人家是亲表妹，面子挂不住，硬着头皮也得撑。
他盯那红宝石看了足足五六秒，喉结上下动了动。
行吧，送就送吧。
“得嘞得嘞，你们俩甜甜蜜蜜先歇会儿，等没人了再好好腻歪！”
后头宫新年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其实心里早翻白眼：这腻乎劲儿，看得人牙酸。
）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让道长见笑了！”
楼小光嘿嘿笑着，顺手把湿毛巾甩桌上，赔着笑脸转向宫新年。
别说低头了，只要最后能把那红石头攥手里——
叫他喊一声“爹”，他真能张嘴就来。
毕竟，他可不是那种高风亮节的主儿。
金银铜铁，见了就欢喜，谁不馋？
“来吧，直接拔。”宫新年抱臂站着，语气平静，“拔下来，十字架和石头，全是你的。”
“真？！”楼小光眼一亮，搓着手就往前凑。
站定，深吸一口气，两手死死攥住十字架镶宝石那头。
脚往干尸胸口一踩，腰杆绷紧，胳膊青筋暴起——
“嘿——呀！！”
“喝——啊！！！”
使出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红了。
可那十字架纹丝不动，跟焊死在骨头里似的。
“呸！呸！”他吐掉嘴里的唾沫星子，喘口气，又搓搓手。
弯下腰，咬紧牙，准备再来一轮狠的。
结果这回他额头上青筋直蹦，像蚯蚓似的乱扭，可那十字架愣是死死咬在干尸胸口，纹丝不动。
“哥，加把劲儿！使出你前两天抱我上楼那股狠劲儿来！”表妹攥着拳头，在旁边喊得挺带劲。
楼小光当场一愣，嘴角直抽。
边上的宫新年倒是面不改色。
毕竟再离谱的话，听过一遍，也就麻了。
早年拍的那部老电影里，这表妹就用过差不多的词儿。
“呼——呼——真不行了！真拔不动！我去翻个电锯来，直接剁下来算了！”
又猛拽两下，楼小光彻底泄气，手一松，瘫坐在地，脑门上全是汗珠子。
“别折腾了。”宫新年晃了晃脑袋。
等得都快没脾气了。
他大步跨过去，两步站定，右脚“咚”一声踩上干尸胸口。
左手一把攥住十字架底座。
手腕都没怎么使劲儿，只轻轻一扯——
“唰”地一下，那玩意儿就跟拔萝卜似的，整根拎了出来。
“啊？！”楼小光眼珠子差点弹出去，“这……这……”
要不是亲眼看见，他打死也不信：
同一根铁疙瘩，自己掰得脸红脖子粗，人家跟摘野果子一样顺手。
“喏，接着。”宫新年掂了掂分量，随手朝他一抛。
“哎哟——哎！”
楼小光慌忙伸手，喜滋滋接住，捧在手心，眼睛亮得像点了灯泡。
发了！真发了！
宫道长居然真不要？！
“行了，你俩先撤吧。”宫新年收回脚，摆摆手，语气平平淡淡。
楼小光点点头，麻利把十字架塞进外套内袋，拽着表妹转身出门。
临走还顺手“咔哒”一声，帮宫新年把门关严实了。
出了院子，表妹一头雾水：“哥，到底啥情况？”
“咱挖井挖出这具干尸，嘴里嵌着红宝石。
我和宫道长说好了：宝石归我，干尸归他。”楼小光嘿嘿一笑，边说边摸兜里的红石头。
表妹却皱起眉头，眼珠子滴溜一转：“谁提的这主意？”
“他提的。”楼小光乐呵呵搓着宝石，“没想到他还真不稀罕。”
“哥——你傻啊！”表妹脸色一垮，恨铁不成钢，“他要是觉得宝石好，还能让你挑？肯定干尸更值钱！不然他图啥？图烧火？”
楼小光眯了眯眼：“不至于吧……一具烂骨头，能比红宝石金贵？”
“咋不至于？”表妹急得直跺脚，“说不定嘴里含着夜明珠！说不定肚子里缝着羊皮卷！说不定指甲缝里藏了秘方！”
她越说越急：“他赶咱们出来，八成就是怕咱们盯着，想偷偷掏宝！”
楼小光刚冒出来的高兴劲儿，一下子被浇了半盆凉水，心里开始打鼓。
可面子上还是硬撑：“管它肚子里有啥，我攥着红宝石，下半辈子喝西北风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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