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轨头得磨圆,不然卡轮子。”
“连杆要加固,雪天冻住了扳不动咋办?”
你一言我一语,到深夜。帐篷外风雪呼啸,帐篷里却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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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京城格物院也在忙年。但今年的年货多了一样——北疆运来的煤。
第一批五千斤煤通过马车运抵,虽然沿途损耗大,但格物院还是给每个匠人分了五十斤。
“过年烧这个,暖和!”杨婶子乐呵呵地往灶膛里添煤,蓝色的火焰舔着锅底,比柴火旺得多。
叶明却盯着那些煤发愁。马车运输,百里损耗一成,千里下来,煤价翻番。铁路必须加快。
周廷玉送来账目:“北疆铁路第一期五十里,预计需银两万两。目前已到账一万,缺口……”
“从格物商行利润里拨。”叶明毫不犹豫,“再不够,我进宫向陛下讨。”
正说着,苏文谦匆匆进来,脸色古怪:“院长,有人……在院门外唱曲。”
“唱曲?”
三人出门,只见格物院门前的石阶上,坐着个瞎眼老翁,抱把破三弦,正咿咿呀呀地唱:
“……格物院,出神仙,造个铁龙能飞天。不用马来不用牛,黑石烧火滚滚烟。穷苦人,有了盼,冬天不冷夏不炎……”
老翁声音沙哑,调子却是京城最流行的“莲花落”。周围已围了一圈百姓,听得津津有味。
苏文谦低声道:“下官打听过了,这老翁姓曲,原是走街串巷的唱曲人。上月他孙儿在矿场做工摔伤,格物院派医送药,还给了抚恤银。他便编了这曲,到处唱。”
叶明静静听着。曲词俚俗,甚至有些荒腔走板,但字字真切。
一曲唱罢,围观百姓纷纷叫好。有个妇人塞给老翁两个铜板:“曲老爹,再唱段‘冷藏厢’的!”
老翁摸索着收起钱,调调弦,又唱:
“……冷藏厢,四方方,夏日里头能藏霜。南边的荔枝北边的肉,七日不坏喷喷香。穷人家,不敢想,富贵老爷先尝尝。等来年,价钱降,咱也买筐尝一尝……”
众人哄笑。有人喊:“曲老爹,唱个‘发酵肥’!”
老翁又唱,把发酵肥、脱粒车、防潮囤、安全灯都唱了个遍。最后一段,他拨了个高音:
“……格物院,为百姓,奇思妙想说不尽。有人骂,有人夸,百姓心里有杆秤。这杆秤,不偏斜,称的是米和面,称的是暖与寒,称的是——好—日—子—呐!”
最后三字拉得长长,余音在街巷回荡。
人群散去后,叶明让周廷玉给老翁送去一袋米、一块肉。
老翁摸索着接过,忽然道:“大人,小老儿还有段曲,是今早刚编的,唱的是北疆修铁路。您……要听吗?”
“要听。”
老翁清清嗓子,这回的调子苍凉了些:
“……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飘,黑石山下修铁道。当兵的,挖煤的,老少爷们齐上阵。手冻裂,脚冻麻,心里揣着一团火。为啥火?为的是煤车隆隆往南跑,为的是南边的好货运北疆,为的是——天下的路,通—通—通—呐!”
弦声止,雪又飘起来。
叶明站了良久,对周廷玉道:“这曲……记下来。印在下一期《格物杂识》上。”
“院长,”周廷玉轻声问,“这算不算……民心?”
“算。”叶明看着老翁蹒跚离去的背影,“这比什么奏折、圣旨,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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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格物院照例摆了团圆宴。但今年人更多——徐寿从北疆赶回来了,吴铭从江南回来了,连胡师傅在老家养病的儿子也接来京城过年。
席间,徐寿说起北疆铁路的进展:“……已修了二十里。最难的是架桥——有条河,三丈宽,冬日结冰好办,开春化冻就难了。得在冰融前把桥墩打下去。”
他拿出一张草图:“这是王老五他们设计的‘冰上打桩法’。在冰面凿洞,用蒸汽锤把木桩打下去。等开春冰化,桥墩已立稳。”
吴铭则汇报江南冷库:“……三座全建成,储位预定到明年六月。沈万川还想建第四座,专存海鲜。但海鲜出水即死,冷藏只能保鲜,不能复活。他问我,能不能做‘活水舱’?用泵循环海水,让鱼虾活着运。”
叶明苦笑:“这沈东家,胃口越来越大了。”
顾慎来得最晚,披着一身雪,进门就喊:“饿死了!先来碗热汤!”
灌下一碗羊肉汤,他才道,“老爷子让我捎话:北疆铁路第一期,开春准能通车。他要亲自试乘第一趟煤车。”
众人都兴奋。周廷玉道:“那得备个仪式。”
“备啥仪式!”顾慎摆摆手,“老爷子说,铁路是给人用的,不是给人看的。通车就通车,拉上煤就走。等跑顺了,再请陛下去看。”
叶明点头:“王爷说得对。务实第一。”
宴至半酣,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守门的学徒跑进来:“院长,外头……外头来了好些百姓!”
众人出门。只见格物院门前的小街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有附近的商户,有过路的脚夫,有做小生意的摊贩,还有拖家带口的寻常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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