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点了点头,把那颗旧道钉从叶明手里拿过来,放在桌上。
“叶大人,今晚周先生还会出门吗?”
叶明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一定。他今天已经出过门了,买了一天吃的。够吃好几天的了。今晚应该不会出来。但李长山会去找他。”
天快黑的时候,雨停了。
赵栓柱从门槛上站起来,把水壶抱在怀里,把那颗旧道钉攥在手心里,走到叶明面前。
“叶大人,今晚还蹲不蹲?”
“蹲。”
赵栓柱点了点头,把那颗道钉在桌腿上敲了一下,叮。
三个人出了门。巷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缝隙里的泥土被冲走了,露出底下的石头。踩上去不滑了,但有点硌脚。刘文清已经在巷口等着了,手里拿着那把油纸伞,这回撑开了,伞面上的水珠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叶、叶大人,我让人去码头盯着了。顺风号还在,李、李长山没下船。”刘文清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在风里喊了太久。
叶明点了点头,走到昨天蹲守的位置,靠着墙站好。墙是湿的,棉袄靠上去,凉意隔着棉布渗进来,他打了个哆嗦,但没有离开,把那颗新道钉攥在手心里,手心里有了一点温度。
赵栓蹲在石墩上,把那颗旧道钉在石头上敲了一下,叮。他把道钉收进怀里,把水壶抱紧了。
王三靠在墙上,右腿伸得直直的,手里拿着本子,借着最后一缕天光看了看,又合上了。
刘文清蹲在叶明旁边,把那把油纸伞拄在地上,眼睛盯着辘轳把巷的巷口。
天黑了。城隍庙后街的灯笼又亮了起来,一盏一盏的,黄澄澄的光在暮色里摇摇晃晃。卖馄饨的挑子又出来了,木勺敲着碗边,当当当的,嘴里喊着“馄饨——热乎的——”。卖烧饼的炉子又红了,烤饼的香味飘过来,混着街上的尘土味和香火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赵栓柱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油纸包着的糖葫芦,剩最后一颗了,他舍不得吃,看了又看,又包好塞回去了。他把水壶从怀里掏出来喝了一口,把壶嘴塞上,又把水壶塞回去。
王三从怀里掏出本子,借着灯笼的光,记了一行字——戌时,巷口有馄饨挑子,烧饼炉子,行人稀少。
叶明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他把那颗新道钉攥在手心里,指腹摸着磨过的尖端,一下一下的。他在等,等李长山来,等那扇黑漆木门打开,等周先生露出头来。
亥时,巷口出现了人影。
这回不是两个,是一个。一个人从巷口走进来,走得很慢,步子不大,像是在犹豫。他穿着一件灰布棉袍,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赵栓柱从石墩上站起来,把旧道钉攥在手心里,眯着眼盯着那个人。王三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手按在胸口。刘文清把那把油纸伞从地上拿起来,攥在手里,指节攥得发白。
那个人走到巷尾,在那扇黑漆木门前停下来。他没有敲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听里头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手敲门,三下,很轻,笃笃笃,像是怕惊动人。
门开了。里头有人说话,声音很低。那个人侧身挤了进去,门关上了。
赵栓柱凑过来,压低声音:“叶大人,不是李长山。那个人比他矮,也比瘦。”
叶明没说话。那个人确实不是李长山,但不是李长山还有谁会来找周先生?王阁老的人?还是那个沧州码头上的商人?或者那个蹲着的人?
“刘先生,你认识那个人吗?”叶明的声音很低。
刘文清摇了摇头,把那把油纸伞攥得更紧了。
“不、不认识。没见过。”
那个人在里头待了很久,比李长山昨天待得还久。一个时辰过去了,门还没开。两个时辰过去了,门还没开。赵栓柱蹲在墙根底下,把那颗旧道钉在地上划了一道印子,又一道印子,划了好几道,排成一排,像几道短短的伤疤。
子时三刻,门开了。
那个人从里头出来,这回走得不慢,步子很大,像是在赶时间。他低着头,缩着脖子,快步朝巷口走去。经过叶明身边的时候,叶明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香粉味,是药味,苦涩涩的,像是中药。
赵栓柱也闻到了,捂着鼻子,小声说了一句:“叶大人,他身上有药味。”
叶明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药味,周先生病了?还是那个人病了?他想了想,觉得不对。周先生昨天还出门买菜,不像病人。那个人身上的药味很浓,像是刚从药铺里出来,或者刚从病人身边出来。
“刘先生,城隍庙附近有没有药铺?”
刘文清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巷、巷口往东走半条街,有一家。济、济世堂,老字号。”
叶明把那颗新道钉攥在手心里。那个人从药铺来,给周先生送药。周先生病了,也许不是大病,但病了。病了就不方便出门,不出门就不容易盯。但李长山还会来,他等不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打造最强边关》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全本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全本小说网!
喜欢打造最强边关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打造最强边关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