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你爹没有多余的心思？”
沈凉所言种种，还算是比较能入夜轻歌的心。
但夜轻歌依旧没有表现出来要放过沈凉的迹象，她抓住沈凉最后一句话隐藏的深意，再度向其作出试探。
沈凉当即摆手，好不容易才把局面稳定下来，他可不想因为夜轻歌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再把气氛搞得紧张起来。
“夜姨，你别误会，我说的去往更高处，不是说你我两家要联同起来倾覆这座江山，而是这九州大地，名义上说包括夜姨你在内的九大异姓王号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实际上你们九个人之间，不一样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么？”
“所以要想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这九州大地上的人，凡是碰到夜姨你无不敬畏伏地，甚至就连帝都皇室来人，命令夜姨你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你也有足够的资本去毅然拒绝，那么单凭幽州本身的力量，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但如果夜姨你能跟沈万军联手，局面就大不相同了。”
“一来，我们沈家足够强，夜姨你也是天下第一流的女中豪杰，咱们强强联手，整体实力一定能压制住另外七位异姓王。”
“二来，晋州和幽州两地交接连成一片，单论封地面积，咱们两家加起来，那几乎就是掌握了大炎王朝将近三成的土地和百姓，换言之，倘若将来有一天，大炎王朝真是挡不住要发生内乱了，那另外七位异姓王，至少得有四个加起来，才能与你我两家分庭抗礼。”
“听起来七个里面有四个联合起来不像是什么难事对不对？”
“可夜姨你仔细咂摸一下，真到了那一天，别说四个联合，就算是他们七个联合，谁又愿意祭出自己的嫡系大军，充当马前卒来试探你我两家的强弱呢？”
“故，小侄愚见，我认为只要夜姨能跟沈万军真心换真心，那我们两州之地，便可在任何时候应对任何突发情况，如此方可保你我两家王位不失，世代稳固！”
沈凉这一通大饼给夜轻歌画的，反正不管夜轻歌信不信，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而且他其实也没有欺骗夜轻歌，如果幽州愿意成为晋州的铁杆盟友，那也不用搬到台面上，大家权当是把彼此当成一个关键时刻的后手就够了，否则真搬到台面上来了，另外七位异姓王人人自危，皇室也不可能坐视不管，到时候反倒麻烦。
重点是他也好，他爹沈万军也罢，确确实实是从来没有过想自己夺位当皇帝的想法。
毕竟对于沈家而言，在封地最为广阔的晋州地界上，他们就已经算是土皇帝了。
甚至沈家拥有的财富、兵力以及晋州三千万百姓的凝聚力，那都是当今天子所不具备的。
要不怎么说晋州将士，无不唯沈万军马首是瞻，压根不顾皇室圣旨呢？
拥有着这般安定富足的生活，沈万军闲的蛋疼才会去主动挑起纷争。
那么在这一基础上，沈万军和沈凉自然也是不希望晋州总是被人盯着找茬，多夜轻歌这么个朋友，总归是能给晋州减去不少的麻烦，何乐而不为。
“唉，沈万军真是好福气，大儿子是金蝉寺下一任方丈，一旦坐实，那就等于是给沈家拉来一个超一流江湖势力，小儿子更是出息，年纪轻轻展现出来的武道天资惊人，十八年来任凭旁人背地里辱骂自己是废物草包，打磨出来一副好性子，今日一见，头脑更是不输其它，三寸之舌字字句句都能敲在人心坎上，盛极，盛极啊！”
听着夜轻歌的大肆夸奖，沈凉慌忙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夜姨过奖，小侄这点小聪明，跟夜姨的大智慧相比，那就好比萤火之光与皓月光辉之间的莫大差距，端是登不上台面。”
夜轻歌没有继续跟沈凉虚与委蛇下去，而是陡然话锋一转，眸光泛冷道：
“可是就凭你爹那个无赖性子，你说的话能作数？不要告诉我你爹有多宠你，他那个人我了解，平日里事事依你，那是因为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大事，真遇到了大事，他可不会为了你就把整个晋州端上桌当筹码，说不定为了晋州，他还会劝你跟他一起死，只要你们父子俩的死，能给晋州换来好处，他肯定会那么做的。”
沈凉收起多余表情，一脸正色道：
“夜姨，你说的这个我不反驳，甚至其实我跟沈万军的想法差不多，如果真有一天，用我们父子俩的性命可以换取三千万晋州百姓的安定，那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去死，但也正因如此，晋州三千万百姓才愿意做我们沈家的坚实后盾，不是么？”
夜轻歌沉默不语，她知道沈凉的意思就是他们沈家一直在跟晋州百姓以人心换人心。
“但是夜姨，你想想看，我方才跟你说的那些，本身就是为了晋州和幽州两地的百姓好，只有你和沈万军不倒，这两地百姓才能有主心骨，才能不被外人欺负，这就是对晋州再好不过的一场强强联合，沈万军有什么理由拒绝？”
夜轻歌再度沉默一瞬，随之抬头与沈凉对视，肃然摇头。
“不够。”
沈凉不急不躁。
“夜姨是觉得我开出的筹码不够？”
“对。”
“那夜姨还想要什么？”
沈凉问出这个问题后，夜轻歌思考了一下，回道：
“其实你大可不必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你爹能坐上九大异姓王之首的位置，说是先帝依照战功授予功勋，实则的确是八十万沈家军所向披靡，若是晋州和幽州打起来，即便幽州再怎么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恐怕也不会是晋州的对手。”
“那么一旦我答应你，至少暗地里让幽州跟晋州成为盟友，等以后某一天，万一你我两家面对纷争，晋州会不会仗着势强，让幽州去前线当炮灰？”
“所以你得替你爹做个保证，一旦将来你我两家面对争端，沈家和晋州，必须冲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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