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雪的身影消失在古井边缘,唯有院中那座阴森的古刹与这片凶险莫测的古老森林,以及夜间怪鸟凄厉的啼鸣,见证了这一诡异的坠落。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阴邪之力包裹着她,朝着井底深处急速坠去。
那力量冰冷、黏稠、霸道,如同无数条滑腻的毒蛇缠绕全身,不仅禁锢了她的四肢百骸,更试图侵入她的识海,压制她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微弱神智。
这股力量层次极高,苏若雪能清晰地感觉到,即便此刻次身苏清雪处于元婴境全盛时期,也绝难与之正面抗衡——这是本质上的差距,如同溪流面对汪洋。
但世间之事,总有例外。
就在这霸道阴邪之力试图彻底掌控她时,苏若雪丹田深处,那缕浅薄到近乎消散、细若游丝的淡金色灵力,却仿佛置身事外,依旧按照《玄天素女功》最基础的周天路线,在她干涸的经脉中缓缓游移。
它悠然、宁静,无忧无虑,与外界那狂暴的阴邪之力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狂风暴雨中一盏不灭的孤灯,又似浊世中一位娴静温婉的少女,兀自绽放着微弱却坚韧的光华。
正是这缕灵力的特殊性,与《玄天素女功》功法本身蕴含的某种玄妙道韵,使得苏若雪的神魂在最危急的关头,守住了一丝不灭的清明,未被那阴邪之力彻底侵蚀、同化。
也不知坠落了多久,或许只是数息,又或许漫长如年。
井壁在眼前飞速掠过,黑暗厚重如墨,唯有偶尔能瞥见石壁上掠过一些模糊的、刻痕很深的纹路,但看不真切。
阴冷、潮湿、腐朽的气息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花香,与血腥气混合,令人作呕又心神恍惚。
终于,下坠之势骤减。
那股包裹她的阴邪之力变得柔和了些许,如同最轻柔的绸缎,托着她缓缓落地。
脚底传来坚硬冰冷的触感,似乎是岩石地面。
苏若雪的神智在这一刻,终于挣脱了大部分浑噩,恢复了七八分清明。
但她依旧紧闭双眼,收敛气息,将《玄天素女功》运转到最微弱的隐匿状态,甚至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刻意放缓,装作依旧被控制、神智未清的模样。
在敌我实力悬殊、情况不明时,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如秋水的大眼睛。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苏若雪,心中也微微一震。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水潭或淤泥堆积的井底,而是一片出人意料的、被开凿出来的地下空间。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身着红裙的绝美女子,正静静站在她面前不过三步之遥。
那女子身量高挑,比苏若雪还要高出大半个头。
一袭曳地长裙,色如最浓烈的鲜血,裙摆处以金线绣着繁复诡异的曼陀罗花纹,在昏暗的环境中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微光。
她的长发如最上等的黑色绸缎,几乎垂至脚踝,未曾束起,只是自然地披散着,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得不似活人。
面容是极美的,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诡异。
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惨白,毫无血色,仿佛精致易碎的瓷偶。
一双凤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是深不见底的幽黑,只在最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暗红。
左眼角下,一点殷红如血,不知是泪痣还是凝固的血滴,为她平添了几分凄艳与邪气。
额间则有一枚小小的、以某种暗红色晶石雕琢而成的彼岸花花钿,花形妖异,仿佛在缓缓绽放。
此刻,她正微微歪着头,用一种带着审视、玩味,又似在评估某件珍贵物事的目光,静静地打量着苏若雪。
她伸出右手,那只手五指纤长,骨节分明,肤色是与脸庞一样的病态苍白,唯独十根指甲蓄得极长,涂抹着与衣裙同色的、妖异刺眼的鲜红,仿佛刚刚浸染过鲜血,在周围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这只手轻轻牵起了苏若雪的手腕。
触手冰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寒意直透骨髓。
苏若雪强忍着甩开的冲动,任由她牵着,动作僵硬地迈开步子。
她继续维持着眼神空洞、表情茫然的木偶状态,暗中却将灵觉提升到极致,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们所在似乎是一条甬道的入口。
甬道宽阔,高约两丈,宽可容三四人并行,以规整的青色巨石砌成,石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枚散发着惨白微光的珠子,提供着微弱照明。
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那股奇异的花香。
牵着苏若雪的红裙女子身姿摇曳,步履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红色的裙摆拖在粗糙的石地上,却纤尘不染。
她走得很慢,腰肢随着步伐微微扭动,摇曳生姿,偶尔裙裾开合间,露出一小截白皙如玉、却同样毫无血色的纤细脚踝。
苏若雪的目光,却被甬道两侧的石壁牢牢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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