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翻山越岭之路相比起之前就要顺遂许多,既没有遇上什么妖物,也没有碰上什么鬼物,让苏若雪与左秋姐弟二人是安心不少。
时值盛夏,炽烈的日头高悬天际,将无边的热量倾洒在连绵起伏的葬夕山脉。
然而山中自有一番天地,那些不知生长了几千上万年的参天古木,枝繁叶茂,层层叠叠,将绝大多数的阳光都阻隔在了树冠之外。
行走在林间,只有些微被叶片切碎的光斑,如同碎金般洒在铺满腐叶与青苔的地面上,随着微风拂过枝叶而轻轻摇曳变幻。
空气湿热,却并不十分闷人,反而带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泥土的潮润气息。
林中不时传来各种鸟鸣,清脆的,婉转的,悠长的,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生机盎然的交响。
偶尔能看到松鼠拖着蓬松的大尾巴在枝桠间灵巧跳跃,或是色彩斑斓的野雉从灌木丛中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
苏若雪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劲装,只是经过这几日的跋涉,衣摆与袖口难免沾上些草汁泥点,略显风尘。
她将一头青丝在脑后束成简单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
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脸颊边,更添几分清丽。
她的步伐稳健轻盈,纤云步已成本能,即便在这崎岖山路上也如履平地,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神念更是保持着对周遭环境的感知。
左秋则跟在她身后约莫两步远,紧紧相随。
少年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脚下是一双已经有些开线的旧布鞋。
他毕竟年纪小,又无修为在身,体力远不如苏若雪,走了一段山路后,小脸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但他始终咬着牙,努力跟上苏若雪的步伐,生怕拖了后腿。
“苏姐姐,这山里……蚊子可真多。”
左秋忍不住抬手在脖颈处拍了一下,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只被拍扁的、肚皮圆滚滚的黑花蚊子,留下一点殷红的血迹。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抱怨了。
自打进入这片林子,那些恼人的蚊虫就仿佛认准了他似的,嗡嗡嗡地围着他打转,逮着机会就叮上一口。
反观走在前面的苏若雪,虽然也有蚊虫靠近,却远不如他这般“受欢迎”。
此刻,左秋的胳膊上、小腿上,已经被叮了好几个红疙瘩,又痒又痛,让他不胜其烦。
他终于忍不住,带着浓浓的郁闷与不解,开口问道:“苏姐姐,你说这些蚊子是不是都瞎了?为什么它们就盯着我一个人咬?你明明离得更近些……”
苏若雪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少年那副抓耳挠腮、满脸郁闷的可怜样,又瞥了瞥他手臂上那几个显眼的红疙瘩,清澈的眸子里不由得闪过一丝笑意。
她歪了歪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个嘛……兴许是觉得你的血比较香甜?”
“香甜?”
左秋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点血迹,又抬头看看苏若雪,小脸上满是茫然。
“血……不都是腥的吗?怎么会香甜?”
“那可不一定。”
苏若雪忍着笑,继续用那种探讨学问般的认真语气说道。
“你想想啊,我天天打坐练功,吃的是五谷杂粮,吸纳的是天地灵气,这血里头说不定就带了些‘道韵’,蚊子不爱喝。你呢,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心思单纯,血里头说不定就……嗯,就带着点‘天真烂漫’的甜味儿?蚊子最喜欢了。”
她这番话说得是煞有介事,逻辑听起来似乎还挺“有道理”,可细细一想,完全是胡诌。
什么“道韵”、“天真烂漫的甜味儿”,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左秋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一时不知从何驳起。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看苏若雪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最终,他只能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苏姐姐,你哄我……”
“谁哄你了?”
苏若雪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如同月牙,清丽的面容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格外生动明媚。
“我说的是‘兴许’,可没保证。快走吧,找个开阔点的地方,生点火,弄点驱虫的草药抹抹就好了。”
左秋看着苏若雪难得的明媚笑容,心中的那点郁闷也消散了大半,连忙“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他心里其实明白,苏姐姐是在逗他开心,让他别总想着蚊虫叮咬的烦心事。
姐弟二人继续前行,穿过没有人烟的高山森林,踏过山涧之上以朽木或天然石梁搭成的“桥”,脚下是潺潺奔流的清澈溪水,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不少暑热。
也攀爬过几处险之又险的悬崖峭壁,崖壁陡峭,只有些许岩缝或突出的岩石可供落脚。
这种时候,苏若雪便会先行攀上,然后将携带的绳索垂下,让左秋系在腰间,她在上面拉,左秋在下面借力攀爬,倒也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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