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
谢广坤结巴了。
系统的大喇叭音效忠实地履行着职责。
“我——我——我——”
巨大的回音在象牙山的上空回荡。震得前排观众纷纷捂住耳朵。
谢广坤急得满头大汗。他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想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刘……刘……刘大……大……”
他越着急。舌头越是不听使唤。整张脸憋得通红。青筋在脑门上乱跳。
台下安静了两秒。
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刘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台上的谢广坤。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妈呀。谢大喇叭又发功了。这是在台上给咱们表演结巴二人转呢。广坤啊。你这口条也太绝了。全村就数你能耐。”
赵四在旁边磕着瓜子。咧着嘴笑。
“广坤这……这结巴的毛病。比……比我还严重呢。”
王老七站在人群外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广坤这是魔怔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得争个高低。这下可好。脸都丢到外省去了。”
刘能听到王老七的话。凑了过来。
“七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广坤是总导演。这是在台上给咱们展示艺术呢。你懂啥叫艺术不。结巴就是艺术。”
周围的村民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
“谢导。你到底要说啥啊。”
“赶紧下去吧。别丢人现眼了。”
“这红马甲挺配你啊。老谢头。”
嘲笑声四面八方涌来。
谢广坤握着话筒的手不停哆嗦。他看着台下笑得直不起腰的刘能。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村民。
视线最后落在第一排的刘大鹏身上。
刘大鹏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笑。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完全在看一个滑稽的提线木偶。
这种无视。比刘能的嘲笑更让谢广坤崩溃。
“我……不……不是……”
谢广坤还在努力挣扎。
张锐走上台。一把夺过谢广坤手里的话筒。
“谢总导演太激动了。大家体谅一下。他为了村里的发展。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让我们再次用掌声感谢谢导的付出。”
张锐对着台下大声说道。
两个保安大步走过来。一左一右抓住轮椅的把手。
谢广坤想要反抗。想要抢回话筒。
保安根本不给他机会。推着轮椅直接往后台走。
“我……我……放……”
谢广坤的抗议声被淹没在重新响起的音乐和掌声中。
他被推到了后台的杂物间里。保安关上门。把外面的喧闹声隔绝开来。
谢广坤瘫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谢广坤。象牙山曾经最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成了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哑巴喇叭。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在杂物间里。看着周围堆满的纸箱和扫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文化节彻底落幕。
人群开始散去。车流缓缓驶离象牙山。
刘大鹏牵着李秋歌的手。走在回别墅的路上。
夜风有些凉。刘大鹏脱下外套披在李秋歌肩膀上。
“大鹏。广坤叔刚才在台上那个样子。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李秋歌拢了拢外套。轻声问道。
刘大鹏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平稳。
“他自己选的路。怪不得别人。他想要风光。想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就得承担跌下来的后果。”
赵玉田从后面快步跟了上来。
“刘总。张锐那边安排好了。场地明天开始拆除。谢广坤被他老伴接回家了。一路上连个屁都没放出来。估计是彻底自闭了。”
赵玉田语气里透着痛快。
刘大鹏停下脚步。看着远处谢家大院的方向。
谢家大院里漆黑一片。没有一点亮光。
“自闭。他谢广坤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两个字。”刘大鹏开口。声音平淡。
“刘总的意思是。他还会作妖。”赵玉田问。
刘大鹏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只要那股贪念还在。只要他不认命。他就会继续折腾。这出戏远没有结束。咱们就当看个乐子。”
赵玉田点点头。“那我明天安排人盯着点谢家。他要是再有什么反常举动。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刘大鹏摆了摆手。
“不用刻意盯着。他现在连话都说不明白。翻不起多大浪。你把心思放在花圃的扩建上。文化节带来了流量。咱们得把流量变现。”
赵玉田立刻挺直腰板。“明白。刘总放心。”
李秋歌握紧了刘大鹏的手。
“不管他怎么折腾。有你在。象牙山乱不了。”
刘大鹏反手握住李秋歌的手。
谢广坤的系统不会就此罢休。新的任务一定会出现。
刘大鹏早有准备。他要做的。就是把谢广坤每一次的挣扎。都变成象牙山发展的养料。
这场博弈。大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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