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芽芽的话还没说完，整个地下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镜子里，院长身上那些残缺孩子们伸出的手突然全部翻转过来，掌心朝外，五指张开——每一个手掌上竟然都长着一张嘴。
和安洁不同，纪辰是正对着镜面的，看到那些长在人掌心内的“嘴”时皱眉。
这些手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想完，那些“嘴”猛时张开，几百个不同的稚嫩童音尖叫着喊出同一句话：
【不可以——都不可以走！！】
【你们不能走！】
【留下来！】
【不准走，没有人可以走，你们都必须永远留在这里！】
【陪着我们，都留下来陪我们！】
【我们，我们太孤单了，太孤单了啊！】
【好难过，好痛，身上好痛啊……眼睛好痛，不准走！都不准走！】
【……】
尖叫声中，本来只是隐隐有些碎纹的镜面开始碎裂。
一道裂缝从院长之前划出的那五道抓痕处蔓延开来，随即像蜘蛛网一样迅速扩散到整面镜子。
镜中的那间对称地下室开始崩塌时，安、纪两人所在的地下室也开始隐隐震动起来。
方格架子倒塌，玻璃罐碎裂，更多的福尔马林液体从镜子中涌出来，裹挟着那些院长身上的血液腐肉，汇成一股浑浊发红的洪流，向镜外的安洁和纪辰席卷而来。
“退啊！”
纪辰一把抓住安洁的胳膊，拽着她往门的方向冲。
安洁却甩开了他的手。
她站在原地，转过身，独自面对着那股从镜中汹涌而来的浑浊洪流。
“安会长——！”
纪辰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惧。
他怀疑安洁可能是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该死的，所以「活着」这群人个个都是疯子！一定是这样的！
安洁哪里管的了纪辰在想什么，她此刻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没人知道她此刻的胃在剧烈翻涌涨痛。
那股从进入副本开始就被她拼命压抑的饥饿感，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冲破了她的理智防线。
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
从她还没进入福利院时，这种饥饿就总是如影随形的伴着她，乃至于后来她死后被吸纳进黎明游戏，激发的天赋技能竟然也是“饥饿”。
安洁从来没有真正吃饱过。
在「清洁工」开启后，这股饥饿感就变得更重了。
“——安七彩。”
安洁开口了，声音沙哑。
她抬起手，手背上那四根若隐若现的红线正在发光。
“你刚才问我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挖芽芽他们的眼睛。”
“我也终于知道你在我们逃跑的那天晚上，故意没有锁消防通道的门。”
“我更知道你一直在自责。”
安洁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手却始终稳如磐石，“我知道你在痛恨那些人的同时也在痛恨自己。”
“……”
镜子里，院长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在她身上诡异尖叫的嘴也在这一刹那全部合上，整个地下室都陷入了一种几乎凝固的寂静。
“小洁——”
院长疲惫地说：“小洁，对不起。”
“我缝不好他们，我怎么缝都缝不好他们。”
“他们的手断了，腿断了，眼睛没了，心脏没了，不管我……不管我怎么缝，都缝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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