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头,看向高处日光渐明的天,眼底第一次浮起一点极淡的旧色。那旧色里像埋着极长的岁月,也像压着某种旁人无法窥见的代价。
“因为有些门,不到真正该开的时候,谁也推不动。”她轻声道,“地界的星路,很多年前就断过一次。那以后,能看见星的人越来越少,肯抬头看星的人更少。直到你昨夜那一剑,把本该只属于地与火的局,硬生生斩出了一点向天而上的意思,观星台才真正醒了。”
她说到这里,缓缓收回目光:“而我,也终于能走出来了。”
青鸾听得心口一震。
灵珑就是在这时上来的。
她显然是从后殿一路强撑着赶来,脸色仍旧苍白,右肩外的封脉灵丝隐隐透出几缕灰金暗纹,显然伤势还没真正稳住。可她依然来了,龙纹剑握在手中,哪怕走得比平时慢一些,气势却没弱。
“易辰。”
她唤了一声,随即视线落在天星身上。
仅仅一眼,灵珑瞳孔便轻轻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看出了对方底细,而是因为她体内龙血在这一刻竟莫名安静下来。那种感觉非常古怪,就好像原本经历大战后仍有些躁动不平的血脉,在接近这女子之后,竟被某种更古老、更辽远的东西轻轻压住了。
灵珑下意识攥紧了剑柄:“她是谁?”
“天星。”青鸾替她答了一句,语气仍带着谨慎,“自称地界星辰的守护者。”
灵珑怔了怔,目光更深了。
她当然不可能轻信这样一个突然现身的人。可不知为何,当“地界星辰的守护者”这几个字从青鸾口中说出来时,她心里竟没有立刻生出反驳,反倒掠过了一丝难以言明的震动。
像是这称呼,本来就该是真的。
天星看向灵珑,目光在她肩下那缕未清的邪意上停了一瞬,微微蹙眉:“你替他挡的那一下,太险了。”
灵珑本能地警惕起来:“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天星道,“因为你肩下那缕邪钉残意,不只是烛龙留下的毒,也是冲着主峰祖脉去的。它若在你体内久留,龙族血脉深处那条最旧的星引,会被一点点污掉。”
这句话一出,灵珑、冥瑶和易辰三人神色同时一变。
就连青鸾也立刻意识到,这话里藏着的东西不小。
“星引?”易辰问。
天星没有立即解释,只道:“龙族并非只承地脉。更早的时候,他们也是看星而迁、循辉而居的一族。只是后来太多人只记得血脉与强盛,便把这段旧路忘了。如今烛龙残意往祖脉里钉钉子,盯上的从来不只是龙气,也是那条快被忘尽却始终没断干净的星引。”
灵珑听得心头微震。
她从小在龙族长大,自认对族中旧事已经知道得不少,可“星引”这两个字,她竟只在极偏僻的古卷边角里见过一次,当时还以为不过是祖辈随手写下的无用旧称。如今从天星口中听来,竟像忽然有一道蒙尘已久的门缝被吹开了。
易辰看向灵珑肩伤,又看向天星:“你能解?”
“能压,也能引。”天星道,“至于彻底解,还要看她自己扛不扛得住。”
灵珑下意识想说一句“我扛得住”,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顿住。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不像在试探她,也不像故意拿话压她。她说“扛不扛得住”,就是字面意思。不是谁逞强几句便能糊弄过去的那种事。
易辰先开口了:“需要什么?”
天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先把你自己的气息稳住。你昨夜引卦入剑,今天又连着主持议事、布防、探伤,还一路强撑到现在。若再乱动,你便是想帮别人,也先要把自己拖垮。”
青鸾唇角微微一抿。
她昨夜才刚当面拆过易辰的硬撑,没想到今日竟又被别人一句点破。
偏偏她还没法反驳。因为易辰此刻脸色看似平静,可眼底那一层久耗不退的倦与经脉深处压着的痛,她离得近,当然看得比谁都清楚。
灵珑也默了一下。
她忽然很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先前躺在偏室里时,易辰那句“我很快回来”。那时候她心里一暖,后头却又忍不住暗暗犯涩,觉得他总是先顾全大局。可现在再看,她忽然发现这人根本就不是“先顾谁后顾谁”的问题,而是他从头到尾都在硬往前顶,顶到谁需要他,他就先往哪儿去。至于自己累不累、伤没伤、还能撑多久,反倒被他压在了最后。
这种人,让人想气都气不起来。
天星将几人神色收入眼底,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倒真像一局被逼到最乱处的棋。谁都不肯先退半步,谁都在替另一个人分担刀口。这样的局,若换别人来走,多半早就散了。”
她说着,指尖那缕星息忽然分成三道极细光丝。
一道落向易辰眉心,一道落向灵珑肩下伤口,一道则悬在青鸾与冥瑶之间,没有立即落下。
易辰只觉眉心微微一凉,体内原本因连番用力而有些杂乱的气息,竟在那一瞬被轻轻抚平了一层。不是恢复了多少灵力,而像有人替他把那根绷得太久的弦略略松了一下。就这么一下,已足够让人从逼仄里喘上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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