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竖瞳破碎时，有一缕暗鳞没有被毁。它顺着最深处的残脉沉下去了。”
青鸾净火骤然一跳：“还能追吗？”
海灵摇头，脸色难看：“太深了。那里不是寻常海脉，像是通往虚无之海尽头的旧裂道。回潮带探进去，会被吞掉。”
楚玥指尖银线微动，想要捕捉方才那一瞬残留的时间痕迹，却在触及海底深处时猛地一颤。她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易辰扶住她：“别勉强。”
楚玥压下喉间血气，目光却冷得厉害：“它不是逃。它带走了什么。”
众人心头同时一紧。
天星的星盘忽然自行转动起来，几粒星光在盘面上聚成一个残缺方位，又很快散开，像被某种力量抹去。她盯着那片消失的星光，神色比方才更凝重。
“烛龙刚才真正想要的，可能不是毁掉水庭。”天星缓缓道，“它借我们唤醒守裂者残响，确认了这枚旧铜钥印还在。”
易辰握紧玄天剑，剑身上的旧铜印记微微发热。
水庭重新陷入沉默。
秦照晚坐不住了，撑着刀站起来：“所以我们拼死拼活挡住它，结果它还顺手偷看了一眼咱们家底？”
灵珑皱眉：“至少它没拿走钥印。”
“可它知道钥印在易辰手里了。”楚玥接过话，声音很轻，却像银针落在冰面，“接下来，它不会再试探。”
青鸾看向易辰，眼底担忧再也藏不住。海灵也望着他，回潮珠的光映得她眉眼愈发柔软，却遮不住那份沉重。
易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向封环外逐渐恢复平静的黑海。远方的裂隙深处，似乎有一线暗金光芒一闪而没，像闭合的眼，又像某种古老意志留下的冷笑。
旧铜钥印在玄天剑上微微发烫。
那温度不灼人，却沉甸甸地压进掌心。易辰知道，他们刚刚守住了一场崩塌，也送别了一位早已逝去的勇者。可是那位勇者留下的托付，才刚刚落到他们身上。
他轻声道：“先修封环，救亡魂。”
众人看向他。
易辰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水庭外那片深不见底的海上。
“至于那缕暗鳞……”他握紧剑柄，声音沉稳而清醒，“它会回来找我们。”
话音落下，海底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
像锁链拖过石壁。
又像有人在黑暗里，慢慢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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