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九川又一次凝视着钱奢香，眼神在她面庞上停留了许久。
钱奢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双唇发抖。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屠九川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盯着她。
“可惜了。”他忽然开口，“你只有你妈三分像，剩下的全随了你爸。”
钱奢香气得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整条手臂都在打颤。
“屠九川，我随父相，碍着你眼了？”
“碍着了。”屠九川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要不是你爸当年长得比我好看，你妈说不定早跟了我。”
“你——”钱奢香脸都气紫了。
要不是现在师兄一直给她使眼色，她现在就想冲上去扇屠九川几个大嘴巴子。
屠九川的目光投向彩墨。
“说起来，自彩圣女之后，净明派的下一代圣女也受了你的影响，同样被废了修为、逐出宗门。”
彩墨觉得意外：“怎么扯到我这儿来了？”
屠九川没接话，又看向钱奢香：“她的母亲，就是二十多年前净明派的圣女——周砚秋。”
钱奢香错愕无比：“怎么可能？我妈就是个普通人！”
“我不是说了？”屠九川不咸不淡，“她修为尽废，驱逐出了宗门。”
陈坤朝彩墨瞅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看你起了个什么好头。
彩墨吃瘪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在钱奢香脸上停了停，里头藏着说不清的意味。
“难怪姐姐第一眼见着小香妹妹就觉得投缘，原来咱俩还有这层缘分呢。”
钱奢香心中正烦乱不堪，听到彩墨所言，心中暗自嘀咕——她只觉得自己碰着彩墨就是在受孽。
屠九川继续往下说。
“当年，我也算年少有为，仕途顺遂，才二十出头就当了养德镇的镇长。”
“砚秋，就是我在镇上认识的。她在街角开一间瓷器铺子，安安静静的。”
“当时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可第一眼就被她迷了心眼子。”
“从那以后，我便隔三差五就去她的店里买东西，慢慢就熟了......”
“一切都朝着我想的方向走，我都准备向她求婚了。”
他的声音沉下去。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败家子，把砚秋截走了。”
钱奢香听着屠九川的话，咬着牙。
“屠九川，你别胡说八道，你口口声声说我爸是败家子。”
“可他就是个普通人，没钱没势，他哪来的败家？”
屠九川深深看了她一眼。
“有些事，我不能对你明说。”
“但我接下来的话，你自己好好体会。”
他长出一口气。
“当时的我碍于你爸的身份，也碍于我自己的仕途，有段时间我就慢慢不怎么去砚秋那儿了。”
他的表情渐渐痛苦起来。
“可能是我自己的选择吧。”
“砚秋就这么跟你爸走了。”
“怪我当时软弱，没有勇气争。”
“直到几年后，我升任来财县县长，仕途依旧一帆风顺。”
“可有一天，我去禄市出差办事，又凑巧碰见了砚秋。”
“我见她满面憔悴，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上前一问，她就哭了。”
屠九川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说......她被抛弃了。”
钱奢香脑子发懵：“你胡说！我爸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李凌霜若有所思：“此事必有隐情。”
陈坤、彩墨、邹蕾跟着点头。
屠九川继续说：“隐情不算什么，就是你爸家里不同意而已。”
“但砚秋变成那样，就是不可饶恕的罪。”
钱奢香辩解道：“不可能！从我记事起，我爸妈就一直在一起。”
“你说的都是错的！”
“那是后来的事了。”屠九川说，“你爸后来有骨气，主动选择脱离家族，找到被我带到来财县的砚秋。”
“两人最后去了招财市生活，后来才有了你。”
陈坤看着屠九川落寞的神色，问道：“所以那时候，你又屈服于自己的仕途了？”
屠九川显得更加落寞：“唉......当时砚秋要是给我个正面回应，说不定我就不当官了。”
钱奢香冷冷看着他：“别假情假意了。”
“你要真对我妈有情，就该成全她的幸福，而不是对我们一家下杀手。”
彩墨不以为意：“小香妹妹，这你就不懂了。”
“有一种感情，叫由爱生恨。”
邹蕾跟着应道：“确实，我办过很多案子，都是由爱生恨才酿成的惨剧。”
屠九川没有否认。
“算恨过，也爱过。”
“但我从没想过对砚秋下手，是有人要对你爸下手而已。”
“是谁？”沉默的李凌霜，此刻当即追问。
“...米家的人。”屠九川回答道。
此刻，李凌霜眼里终于露出兴奋之色：“只是米家？”
屠九川对上她的目光：“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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