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沉默许久,心里头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什么滋味儿都有,可就是说不出来。
沙棠心思单纯,她作为一只有着植物习性的祟,活了这么多年依然保持着树的习惯,没事儿就睡觉、发呆,脑袋总是空空的,日子过得安宁又悠闲。
可巨变来得太快,这么大的地界,所有残存着意识的沙棠树都被付之一炬,剩下那些早就退化成了普通的沙棠树,不可能再晃动着自己的枝叶回应这个小姑娘。
就算有,也是风在说话。
她看了看自己被烧得焦黑的手心,声音又细又小:我想帮忙,可是我太怕疼了,我忍不住,它们把我丢出来了。
沙棠又抹抹眼睛,神情里带着点儿羞愧,还有委屈。
我太疼了,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后来几个树里的瘤生把我拖到了这儿。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伤,她一会儿摸摸胳膊,一会儿摸摸腿。
我心里一阵酸楚,连光头这种不怎么通人性的都感性了一把。
这叫啥呢,种善因得善果,当年你们救他们,现在他们帮你们,唉,都可怜得很,我也可怜。
说着他还挤了两下眼睛。
他的疯言疯语将我们的思绪从那场大火中拉了回来,草木尚且有情,一棵一条命,这笔账,先算林青头上。
冷静下来的众人突然一愣,总算想起来被我们扔在一边忘得一干二净的两个瘤生。
大家伙满脑子都是沙棠,实在是没想起来她有这么两个恩人。
我们四处看了看,却发现水面早已结冰,除了那棵毫无生机的歪脖子树,什么都没有。
陈志疑惑出声:诶?人喃?跑了哦。
容远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冰面出神。
沙棠顺着我们的目光去看:什么人?还有谁来接我?
光头头都没回地应道:我们来的时候有两个惨惨的人守着你呢,皮都没掉了,疼得要死还在这里守上,人真是可以呢!
光头感慨极了,说起兴了还在腿上捶了一把。
我打开他的手:你捶我干鸡毛!
然而沙棠却迷茫地眨眨眼,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我不经意间看向她,却发现她的脸色剧变,两条眉毛成了倒八字。
怎么了沙棠?想到什么了?
她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有事儿,大家伙重新又凑了回来。
沙棠花里胡哨的脸已经憋红了,她两只眼睛里几乎要冒火了。
胡说!他们胡说!不要脸,简直不要脸!
沙棠气急了,说到一半忍不住冲着正对面的光头大声喊了出来。
光头差点儿被冲一个跟头,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看看脸还在不在。
咋啦?咋突然骂人呢?
光头被小姑娘这么一冲,气势都弱下去了。
沙棠气呼呼地喘着气,眼圈又红了。
他们骗人,他们才没有帮我,他们……他们想害死我。
她眨眨眼,鼻子通红,其他人把我送过来就出去帮忙了,我自己动弹不了,那两个坏人狼子野心,他们想害死我,想钻进我的皮肤里。
沙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时,这个单纯的女孩儿眼底多了一份沉痛和震惊。
哪怕是说到她目睹族人赴死时她都没有露出这么强烈的负面情绪,在他们的脑袋里为了自己守护的东西倾尽所有是理所当然的,但背叛不是,无论在哪里,动物也好,植物也好,背叛都是不能接受的。
我们是树,可以被吃掉果实、叶子,甚至是树皮,可是他们不行,他们不可以这样。
她的情绪越来越低沉,两只手紧紧捏在一起,只不过她无法准确地说出她的痛苦。
沙棠开始变了,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直爽开朗到了极致,丝毫不懂得掩饰和保护自己,对其他人也是明晃晃地毫不在乎,看到我们这些表面同类时,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效仿捕猎。
她把所有生物都看作大自然的一环,生死看淡,从不纠结。
可她孤单了太久,开始追着我们到处跑,我不在的日子,她又跟着张峰她们混日子。
直至今日,她的情绪越来越多样,也更浓烈。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件事对她打击显然有点儿大。
在昆仑山脉,沙棠树尤为特殊,但沙棠并不清楚这些,她从不对外人设防,到处大大咧咧地说着自己的身世,别人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别人不问,她也要说。
可人心难测,大部分瘤生都愿意抓住这份难得的生机,他们拼命地活着,对这些帮助他们的生灵十分感激。
然而他们要忍受漫长且枯燥的生活,忍受自己异于常人的模样,并且极大可能这辈子都没法恢复到从前。
这种绝望在黑暗中日复一日的发酵,一些疯狂的想法逐渐替代了最初的那份感激。
后来雷电交加,万千的沙棠树被大火包围,枯燥的生活颠倒了。
危机常常伴随着机遇,落单的小沙棠成了他们的活靶子。
沙棠说他们应该也犹豫过,也是他们将她背进了药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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