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雾怨一听，整个人更懵了，大脑像是被这句话狠狠锤了一下，瞬间嗡嗡作响。
拿得走就拿走？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许可？还是最后通牒？
难道……是要找个由头，现在就对我和第五异界开战？
这个念头让他骨髓都透出寒意。
开战？
对上那个深不可测、破阵如拂尘的张龙？
他几乎能立刻在脑海中勾勒出自己连同身后这些精锐，在对方弹指间灰飞烟灭的惨状。
这一点，他在目睹绞杀大阵无声消融时，就已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不敢，不敢！我绝无此意！”
雾怨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捧着杯子的手又往上举了举，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只想尽快摆脱这个要命的东西。
张光耀见状，笑容反而更明显了些，那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局面的从容浅笑。
他摆了摆手，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安抚的意味，虽然这安抚听在雾怨耳中更像陷阱的诱饵：“放心，说了不打你，就绝对不打你。”
他指了指那只杯子，眼神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规矩很简单——只要你能‘拿得走’，它就归你。我以霸王军团的名义保证，在此过程中及之后，绝不对你出手。”
绝对不出手？拿走就归我？
这条件听起来简直诱人得如同梦幻。但理智告诉雾怨，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从这些恐怖的存在手里。巨大的利益背后，往往是无底的深渊。
“不了不了，此等神物，唯有德者居之，鄙人福薄，万万承受不起，恳请大人收回！”
雾怨言辞恳切，几乎带上了哭腔，再次坚决推辞。他宁愿不要这神器，也要保住性命和第五异界的安宁。
张光耀却似乎铁了心，耐心好得出奇，又重复了一遍，语调带着一种引导孩童般的蛊惑：“试试嘛，就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这……” 雾怨彻底僵住，大脑一片混乱。
他完全摸不透张光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反复的给予和看似真诚的鼓励，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毛骨悚然，心底发毛。
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却挤不出半个完整的词句，只剩下一片茫然无措的空白。
一旁抱着胳膊看了半晌的张天霸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浓眉一拧，洪钟般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粗粝直白：
“哎呀，磨磨唧唧！他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让你试试能不能把这杯子真正带走！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试试能不能拿走它；要么……”
张天霸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可没有丝毫温度，“现在就挑个方式了结一下。自己选吧！”
“啊？！” 雾怨被这直白到粗暴的二选一砸得哭笑不得，心里仿佛有一万头异兽狂奔而过。
还有这种强买强卖、逼人接受馈赠的方式？
这哪里是选择，分明是唯一的生路被涂上了蜜糖，却不知糖衣之下是不是即刻毙命的毒药。
在张天霸极具压迫感的凝视和张光耀看似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微笑双重夹击下，雾怨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间干涩得发疼。眼神在手中光华内敛的无神量墟天杯和对面两人之间挣扎了最后一下。
他试探着，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不确定和最后的侥幸：“那……那我就……试一下？……真、真不打我？”
“真不打你。” 张光耀颔首确认，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好。” 雾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试图压下狂跳的心脏和翻涌的恐惧。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万一呢？万一这诡异的条件是真的呢？万一自己真能将这无上神器带走……那眼前的屈辱和风险，都将变得微不足道！
一个光明的、充满野心的未来图景，短暂地驱散了一些恐惧。
赌了！
心意已决，雾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贪婪混合的幽光。
他不再犹豫，紧紧将无神量墟天杯攥在手中，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通往权力巅峰的钥匙。
他猛地转头，对身后同样紧张到极点的部下们低吼一声：“走！快！”
下一刻，灰雾轰然爆发，将他们一行人彻底包裹。
雾怨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甚至不惜动用消耗本源的遁法，化作一道扭曲的灰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霸王军团、通往异界间隙的方向疯狂飙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残破的战场边缘，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轨迹。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直到真正安全之前，这颗心，恐怕都无法落回实处。
而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杯子，此刻是希望之源，也是催命之符，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直抵灵魂深处。
不过是一两个呼吸、眼皮开阖的短暂间隙，雾怨已携着麾下精锐，凭借着不惜代价的极限穿梭，如同惊弓之鸟般逃离了第八异界那片尚弥漫着能量残烬与死亡气息的战场。
当熟悉的、带着第五异界特有枯寂与硫磺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脚下是坚实而遍布暗纹的故土岩层时，那股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丝缝隙。
他立于自家主殿前的广场上，胸膛剧烈起伏，过度消耗带来的虚脱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
但很快，所有的感觉都被掌心那冰凉、沉实、蕴含着难以言喻磅礴波动的触感取代。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抬起手，摊开掌心。
那只古朴、暗沉，此刻却仿佛内部有星河流转的无神量墟天杯，正安然地躺在他手中。
不是幻觉，不是陷阱转移，是真的被他带回来了！
“哈哈哈哈......”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混杂着狂喜、得意与难以置信的大笑，猛地从雾怨喉咙里迸发出来，初始有些干涩，随即越来越响亮，几乎要冲破第五异界晦暗的天穹。
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几只栖息在枯骨状建筑上的暗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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