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撑着上线,除了白白消耗本就匮乏的医疗资源,也帮不上实质性的忙。”阳雨拍了拍楚砚桥的肩膀,加重了些许力道,像是要让他站得更稳些,也像是要把安心拍进他心里,“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着急没有用,身体和精力恢复了,才是对团队最大的支持。”
食堂明晃晃的顶灯下,楚砚桥脸上的尴尬和自责,在阳雨清晰而富有说服力的话语中,如同被阳光融化的薄冰,一点点消解。
被理解,被包容的暖意,以及身为指挥官,对队员状态的精准把控和关怀,让楚砚桥心头的重负陡然轻松了不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份释然和感激。
“对!头儿说的太对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亢奋,甚至有些尖细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一颗小石子,带着明显的醉意和幸灾乐祸,从旁边一张杯盘狼藉的桌子旁斜刺里冒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被声音吸引过去,只见宋书睿此刻以极其不羁的姿势,像一只找到舒适窝点,抱着松果的松鼠,屈膝蹲坐在对他来说有些宽大的硬木椅子上。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被捏得有点变形的白色一次性纸杯,仿佛是他此刻的定海神针,不知喝了多少酒,整张脸红得发亮,如同熟透的果子,连眼角眉梢都浸染着醉醺醺的红晕。
咧着嘴,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极度满足的幸灾乐祸笑容,笑容实在太夸张,让他原本明亮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细缝,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
宋书睿显然完全沉浸在自己此刻的超然状态中,迎着阳雨和楚砚桥看过来的目光,毫不客气地继续嚷嚷,声音里满是痛快,和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
“林星冉不是在线上吗?平日里那可是三棍子都打不出个闷屁的主儿!什么事情都得我去操心,去跑腿,去安排!辛苦啊!今天可好了!”宋书睿重重地“哼”了一声,仿佛想起了无数憋屈的过往,越说越兴奋,简直要手舞足蹈起来,抱着纸杯的手也跟着比划,
“这当‘家’的担子终于落他肩上了!嘿嘿,就让他好好体验体验!我平日里究竟有多累!哈哈哈!”宋书睿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已经预见了林星冉焦头烂额的狼狈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带着终于“大仇得报”般的畅快。
畅快淋漓的醉意控诉,在食堂弥漫着酒气的空气中回荡,引来周围几张桌子会心又有些幸灾乐祸的低笑,混合着杯盘碰撞的清脆声响,高谈阔论的喧哗,以及胜利后特有的松弛感,织成一片嘈杂而温暖的背景音。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洪亮,且带着明显醉意,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投入喧嚣湖面的另一颗石子,带着不容忽视的热情,从靠近取餐台方向的一张长桌旁炸响。
“嘿嘿!阳哥!这个点儿下来,是饿了吧?”朱俊豪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食堂里暖气太足,此刻竟赤裸着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雕刻般壮硕的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在食堂明亮的顶灯下,泛着仿佛蒸熟螃蟹般的不正常深红色,汗水沿着贲张的肌肉线条蜿蜒滑落,显然喝了不少,眼神有些发直,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挤挤!给阳哥挤个地儿出来!”用力拍着身边一个同样喝得面红耳赤的队友,粗声大气地吆喝着,队友被他蒲扇般的大手拍得龇牙咧嘴,却也笑嘻嘻地配合着往旁边挪动。
朱俊豪自己则豪迈地往旁边一让,空出一个还算宽敞的位子,然后沾满油渍和汗水的大手,重重地拍在空出来的椅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引得桌上的杯盘都跟着一跳,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冲着阳雨热情地招手,声音洪亮得几乎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来来来!阳哥,坐我这儿!咱把剩下的这点肉全给它造了!一点渣滓都不给彭子豪留!让他上线抢人头那么积极,下线吃肉没他份儿!哈哈!”
拍打椅面的声音和热情洋溢的邀请,带着不容拒绝的粗犷暖意,瞬间聚焦了附近好几桌人的目光,大家都带着笑意看向阳雨,似乎期待着他加入胜利后的狂欢。
然而阳雨脸上的表情却只是微微一凝,随即化开一个温和却带着明显距离感的笑容,脚步甚至没有向热闹的长桌挪动半分,只是对着朱俊豪的方向摆了摆手,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无可挑剔,为他人着想的理由。
“不了不了,你们吃好喝好。”阳雨的语速不急不缓,目光扫过朱俊豪夸张的腱子肉,和拍得啪啪响的椅子,又投向取餐台的方向,“我拿点东西回去吃就好,那个……叶桥他们还在线上忙得脚不沾地呢,清缴任务,伤员安置,物资盘点,千头万绪,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下线喘口气。”
“我先给他准备点夜宵,免得他好不容易下线了,还得自己再跑一趟食堂,耽误休息。”阳雨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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