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化整为零的战术，也意味着极大的战略风险。一旦在亚空间里遇险，或者跳出亚空间时遭到异形的伏击，这种小股部队被全歼的概率将大幅攀升。
安格尔·泰和他的兄弟们在登舰前往泰拉前，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心理建设。
而这一路上，虽然因为人数少，航行时间没有被亚空间洋流恶意拉长，可各种要命的灾难几乎一刻没断过。这艘小型护卫舰仿佛成了一块吸引所有厄运的超级磁铁。
最危险的一次，是战舰的盖革力场在没有任何外部物理撞击的情况下，发生了长达一点七秒的不明原因闪烁。
对于舰上的所有人来说，那短短一秒多点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在力场薄弱的瞬间，安格尔·泰发誓他闻到了浓烈的臭氧与腐肉混合的气味，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战舰外壳上，传来成千上万利爪疯狂刮擦装甲板的恐怖声响。
次一极的危险，是随舰的星语者突发性死亡。
在途经一片亚空间海域时，其中一名星语者仿佛同时听到了某种足以震碎灵魂的狂语，直接七窍流血，在星语合唱室内暴毙。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好在死掉一半星语者后，突发性死亡事件就自动结束。剩下的星语者满怀恐惧，战战兢兢地继续跟着主唱执行导航任务。
谁也不敢想象，如果所有的星语者一起死亡……整艘船大概率会直接在亚空间中迷路，再也出不去了。
最不那么危险、却最摧残士气的，是底层船员的崩溃。
那些没有经过基因改造、没有坚如磐石的意志的凡人船员，在这次漫长的亚空间航行中根本扛不住那种无孔不入的低语。
他们开始在底舱闹起了集体自杀。有人用维修扳手砸碎了自己的头骨，有人用鲜血在舱壁上涂抹着毫无逻辑的亵渎符文，还有人排着队微笑着跳进等离子引擎的焚化炉里。
这趟泰拉之旅，他们能活着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个奇迹。
讲述完这些憋屈的航行记录后，安格尔·泰停顿了片刻。这位身经百战的连长抬起头，直视着王座上那团耀眼的金光，最终把心底那句盘旋已久的猜测说了出来。
“陛下，我和我的战团兄弟们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亚空间，似乎在针对我们。”
尼欧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但祂的心里，早就把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推断得一清二楚，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针对你们？
废话，那帮藏在亚空间里的玩意怎么可能不针对你们！
看看你们怀言者现在干的都是什么买卖？
全银河系反混沌扫盲大业！
你们打着“普及魔法教育”的幌子，满银河地传播那些能够构筑精神屏障、抗拒混沌诱惑的秩序魔法。
那些原本因为贫穷、饥饿、绝望而极易堕落成邪神温床的星球，被你们挨个用魔法洗得干干净净、透透彻彻。
这和直接端着一整桶高浓度的工业洁厕灵，倒进四神的饭碗里有什么区别？
更过分的是，在原本的命运线里，你们本该是属于诸神的潜在祭司和狂信徒啊！
结果现在倒好，集体被洗脑，全变成了拿着教鞭的魔法教书匠！
那四个讨厌的家伙虽然受限于现实宇宙的物理法则和游戏规则，暂时没办法直接具象化出一个大巴掌，把怀言者全军像拍蚊子一样拍死。
但利用祂们对亚空间的控制权，给你们搞点交通堵塞、设几个红灯关卡、弄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简直是板上钉钉的必然操作。
“针对这种恶意阻挠，洛加想出应对的办法了吗？”尼欧斯肃声问道。
“有。”
提到自家基因之父的智慧，安格尔·泰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驱散疲惫的希望之光。
“这也是我们拼着全军覆没的风险，无论如何也要亲身赶回泰拉，向您当面汇报的最主要原因。”
“说。”
“我们的基因之父，在深度研究了法术模型与空间理论后，提出了一项宏大的设想。”
安格尔·泰挺直了宽广的胸膛，洪钟般的声音在空旷的王座大厅里回荡，带着某种创造历史的庄严感：
“洛加大人希望能够获得泰拉统御处以及机械修会最顶级的资源支持。他计划在帝国现有的辽阔疆域节点中，建立起一个庞大的网络——一套可以长期恒定运行、完全无视亚空间洋流干扰的星际传送法阵系统。”
听到关键词，尼欧斯那张坚如磐石的“模版帝皇”面孔上，终于不可抑制地绽放出一丝微笑。
祂在心里暗自赞叹。
果然，利亚给这群基因原体塞了那么多魔法知识，只要他们稍微用点心去钻研，而不是仅仅把魔法当成砍人的特效，就自然能看透那条隐藏在卷帙浩繁的法术模型中的终极战略价值。
永久开启状态的高阶传送法阵，正是那个早已破败不堪的网道工程的完美替代品。
不需要再去亚空间里看那四个混蛋的脸色，不需要再让帝国的舰队冒着被恶魔吞噬的风险在狂风暴雨中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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