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运转自有规律，此界天地诞生的道则，自然会被此方天地所钟。不过道则种子，终究只是道则种子......”
说到这里，魂元圣淡淡一笑。
换做旁人，或许还真没有办法。
但他，是魂天圣。
魂天圣抬手，指尖在那凝固的金色纸张上方轻轻一划。
纸张表面的金色旋涡被剖开，露出一颗米粒大小、近乎透明的晶核。
晶核内部，有一缕极细的、灰白色的丝线，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魂天圣收回手，那剖开的金色旋涡缓缓合拢，“这缕灰白丝线的手法……很古老，你所在的这个世界，还真是不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不过，既然我看见了，就不算麻烦。”
虚影微微侧首，左眼纯白中的神殿倒影骤然亮了一瞬。
“我已留下一丝印记在这神魂契约上，隔绝了你和它之间的联系。”
“前辈，这神魂契约没办法彻底消除吗？”秦乾问道。
“倒也并非没有办法彻底消除，只不过这么做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听完魂天圣所说，秦乾有些疑惑。
“这所谓的神魂契约破坏不难，难的是不被人察觉。可这么做若是引起背后之人的注意，对你来说并不是件好事......”魂天圣缓缓说道。
闻言，秦乾不由点了点头。
神魂契约，是宗门会成立不久后便诞生的东西。
能够让宗门会内各个宗门都接受，也只有宗门会内高高在上的尊者才能做到。
换句话说，创造出神魂契约的人，是宗门会内的尊者之一。
宗门会的尊者，不用想都知道是踏入了朝元境的超级强者。
若是被他们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秦乾看向那神魂契约，只见金色纸张依旧悬在神魂海上空，但表面的裂纹已消失无踪，重新恢复成一张完整平滑的契约。
只是那流转的金辉之下，隐约透出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色光晕——那是魂天圣留下的“印记”，像一张细网，将整张契约悄然包裹。
“多谢前辈，若是日后有什么事需要晚辈去做，晚辈绝不推辞。”秦乾说道。
“我的事，你帮不了......”
闻言，魂天圣摇摇头。
与此同时，魂天圣的思绪，不由回到了许久之前。
他所在的那个世界，名为九源界。
九源界，有着九大古族，凌驾于各方势力之上。
而魂天圣所在的魂族，是九源界九大古族之一。
身为魂族千年来最杰出的天才，魂天圣自小就被魂族重点培养。
接过魂族族长之位后，魂天圣带着魂族励精图治，先后超越其他八个与魂族齐名的古族。
魂天圣，更是踏入了九源界任何人都未曾踏入过的一个全新境界。
就在魂天圣带着魂族一扫八大古族，大有力压八大古族之势时，那萧姓古族的新族长竟直至死地而后生融合天地灵火，突破到了魂天圣相同的境界。
那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空间裂缝密布整个九源界。
最终，二人都被时空乱流卷出了九源界。
一想到九源界，魂天圣免不了有些担忧。
自己的族人还在九源界，没有了自己，魂族大概率会被其他几个古族针对。
秦乾注意到魂天圣眼底一闪而逝的沉郁，没有继续追问。
他很清楚，却也明白有些重量不是一句“我能帮忙”就能托起的。
神魂海上，那张金色契约安静悬浮，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但秦乾能隐约感知到——那层青色的印记正像一泓静水，将契约与自己的魂脉悄然隔开。
原先那种从灵魂深处被牵拽的异样感，确实消失了。
“前辈，”秦乾略一沉吟，“这印记能维持多久？”
“只要你不动它，它就不会消褪。”魂天圣的虚影立在神魂海上，袍袖无风自动，“但若那尊者亲自催动契约、强行感应你的位置，印记会挡下第一波探查，同时我也会有所察觉。届时——”
他话语一顿，左眼中神殿虚影微光流转。
“届时，我自有应对之法。”
秦乾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魂天圣的目光在秦乾身上停了一息，忽然话锋一转：“你的神魂根基不错，但锤炼得还太糙。”
魂天圣想了想，抬手虚点。
一缕极淡的灰白色气息从他指尖飘出，如同被风揉碎的丝缕，缓缓飘向秦乾的眉心。
秦乾本能地绷紧神经，却未后退。
那缕气息触到他额头的瞬间，并没有侵入，而是化作一团模糊的烙印，印在了他神魂表层的边缘——像一枚未激活的印章，沉静而内敛。
“这是一道‘魂印’，并非功法，也非武技。”魂天圣的声音在神魂海中回荡，“它只做一件事——在你每一次以神魂之力淬炼己身时，自行引导那些散逸的神魂之力重新收敛。日积月累，你的神魂会逐渐凝实，根基也会被一点点重塑。”
秦乾闭目感应，果然察觉到那团灰白色的印记如同一颗微小的旋涡，悬浮在神魂表层，不扰动、不干涉，却仿佛一直在静静等待着他修炼时魂力的波动。
“这天地比你想象的大得多，道则种子对你来说或许很远，却也未必有多远。若是在神魂一道上有困惑的，日后可以来问我。”
魂天圣顿了顿，左眼中的神殿虚影倏然亮起，仿佛将整片神魂海都映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色。
“日后若是有机会，替我去九源界看看吧......”
秦乾睁开眼，看向魂天圣那半透明的虚影，郑重抱拳：“前辈放心，若晚辈他日真有踏足九源界的那一天，定会替前辈走上一趟。”
魂天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那白眸中的神殿倒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像风掠过湖面。
“倒也不必刻意为之。”魂天圣的声音淡了几分，“你的路还长，九源界不是现在的你能踏足的地方。我只是……随口一提。”
魂天圣说得轻描淡写，但秦乾听得出来，那随口一提的后面压着的东西不轻。
秦乾没有戳破，只是将这份承诺收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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