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有一句话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此时此刻的韩林,觉得自己就是那无敌之人。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队友都坑,至少在两个月前,乐亭营和白杆军互为表里倚靠,双方配合打得那叫一个相得益彰。
不过察哈尔人嘛,坑了也就坑了。
“嘿”地一声冷笑以后,韩林继续说道:“这最先破口入关的,可不是建奴鞑子,就是他察哈尔蒙古,今上元年,他虎墩兔带着大军杀入大同,伤我兵民数万,这笔账还没找他算,眼下只不过收一点利息罢了。”
金士麟又举起远镜向远处看了看:“话说得是没错,但万一察哈尔人打不过女真人,咱们这套儿不白下了?”
韩林摇了摇头:“肯定不会完全不管的,等察哈尔人拖住鞑子以后,咱们再动手不迟,那时候鞑子的骑兵也不好抽兵。”
说话间曹变蛟也牵着马走了过来,马背上还驮着韩林借给他的那副重甲。
“韩将军。”
走到韩林近前以后曹变蛟略微躬了躬腰,指着马背上的甲胄道:“大战在即,小人特来还甲。”
韩林摇了摇头:“你穿着吧。”
曹变蛟急声道:“将军,万万不可!”
“小人在乐亭军中无职无衔,之前大人念着与族叔的交情,这才将这重甲借给了小人,小人已是感激不尽,现在马上就要和鞑子玩命,,小人怎敢再占着这甲不放?还请大人将这甲收回去。”
韩林依旧摇头,随后脸色肃穆,一改往日插科打诨的模样
点指着曹变蛟沉声道:“你当本官的甲是那么好穿的?!本官将甲给你是要你冲锋陷阵的!”
曹变蛟先是一怔,随后大喜过望。
“曹变蛟听令!”
一声短喝以后,曹变蛟即刻松了手中的马缰,单膝跪在地上。
“小人曹变蛟,听从将军调遣。”
“本官且暂命你充为乐亭汉骑代把总,待金鸣鼓响,无需他顾径直扑向贼帐,为本官将那阿敏拿来死活不论,听明白没有?!”
“小人……不是,属下听明白了,大人放心,小人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定不负将军所托!”
曹变蛟猛地抬起头,激动的眼睛都已经开始充血。
“行了,知道了,去着甲备战吧!”
韩林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还不忘低声补了一句:“希望你这次能成。”
正在兴奋头上的曹变蛟没太在意韩林最后的那句话,牵着马到一边让自己的亲随帮自己着甲。
此时的西北边也就是察哈尔部营地的位置传出了传出了喊杀声,几道黑烟直冲天际。
双方应当已经是交上了手。
由于视线被大量的毡包帐篷所挡,眼下还看不清双方战场的形式。
本着知己知彼的原则,韩林在李柱、范继忠以及十来个亲卫的伴同下终于在营地北边找到了一个地势稍高的地方,韩林再次从怀里掏出了远镜进行观望。
双方在一大片毡房外搏杀,身披蓝色蒙古袍的一方就是察哈尔蒙古,此时他们正处于守势。
而进攻一方明显更加训练有素,面对数倍于己的蒙古人,竟仍然直挺挺冲了过去,将蒙古人的阵型撕开了一条口子,而在他们身后,已经差不多有百余个蒙古人倒伏在地,用身体铺就了一条血路。
当头的那十几个女真人浑身如猬,但仍挥着刀不断砍杀面前挡路的察哈尔人。
而察哈尔人的轻箭对于这些身穿两层甲胄的锋头,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伤力,企图以厚实的阵型来卸掉女真骑兵冲击力的察哈尔人失了算。
凭借着甲坚兵利以及那一如既往的气势,察哈尔人的阵列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轻而易举地就被女真的骑兵洞穿。
除了对地方人员的杀伤还不算,在前队撕碎察哈尔人的阵型后,后方的女真人还向他们的营房投掷火把。
混合了松油的火把越过察哈尔人头顶,在他们惊恐的目光当中飞入了自己辛苦守候的营盘。
这毛毡和三四十岁的幽怨寡妇也没什么区别,稍一碰触,顿时火起,很快就接连成片地烧了起来。
韩林看得是又目瞪口呆,又暗自咋舌。
目瞪口呆的是,也不知道是谁给察哈尔人出的主意,他们竟然学起了汉人固守营盘,但一不做胸垒,二不做拒马,就这么靠人肉去堆。
放弃了曼古歹打法的机动性,这不是自断一臂吗?
而咋舌的是女真骑兵的冲击力,扪心自问,换做他来也挡不下。
转瞬之间,察哈尔人的阵列就被杀了个对穿,冲出去的女真人在里许之外的地方重新集结,一边甩掉刀身血槽当中的血迹,一边看着他们刚刚杀出来的“战绩”。
此时的察哈尔营地已经是一片火光,弥散的烟雾当中到处都是大喊大叫的人影。而营门之外的察哈尔蒙古人像是无能的丈夫, 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己方的驻地被火烧连营,毕竟刚刚他们也死伤惨重。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海螺号响,已经整队完毕的女真人再次对着察哈尔人奔袭了过来。
看那架势是不将察哈尔人击溃誓不罢休了。
女真人似乎也明白察哈尔人自断一臂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因此进攻节奏非常之快。
韩林一边看着,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如果是换做自己,应当如何去抵挡女真骑兵的攻势。
很快,他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本阵稳住阵脚,以铳炮制骑,另遣游骑在两个侧翼包抄迂回。
铳炮可以大大削弱女真人双层甲胄的防护能力,只要能抵挡住正面的攻势,从两端包抄游骑就能像钳子一样死死地将失了速度敌骑夹住,防止骑兵星散重聚。
但这也恰恰是最难的地方,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韩林的想法早就被无数人实践过了,但难就难在这个稳住阵脚身上。
骑兵对于步兵是天然的克制关系,裹挟着风与烟尘的骑兵迎面而来,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和心理上的压迫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不用多,就百十来个骑兵所造出来的声势就能抵得上步卒千人。
因此正面迎敌的步卒必须要精,但如此精锐的步卒,对于习惯了蓄养家丁的大明将领来说根本就是一件扯淡的事。
兵是养给朝廷的,而家丁是养给自己的,更何况,就那点微薄的军饷想要达成这个目标,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就在韩林思忖之际,战场上的形势有了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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