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很有耐心地教她:“馅别放太多,对折,捏紧……”
“好难啊。”李静包了五六个就放弃了,“妈,我还是去准备别的吧。”
她转身去客厅了,留下我和妈妈面面相觑。妈妈叹了口气,把李静包的饺子一个个拆开重包。
“妈,我来吧。”我说。
“你也不常包,手生了。”妈妈说,“我来就行,你去歇着。”
我没动,也拿起饺子皮。我的手法还算熟练,虽然比不上妈妈,但包的饺子至少能看。妈妈看着我,笑了:“我闺女还是能干的。”
下午,田磊的几个朋友来家里玩,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男人们抽烟、打牌、大声说笑,李静坐在田磊旁边,笑靥如花地给大家倒茶。我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磊子,你姐还没结婚啊?”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问,声音不小。
田磊有点尴尬:“我姐忙事业呢。”
“事业再好也得成家啊。”另一个胖胖的男人接话,“我媳妇她们单位有个科长,三十八了没结婚,现在想找都找不到了。女人啊,花期短。”
李静笑着说:“我姐条件好,肯定能找着好的。”
那些男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带着打量和评判。我站起来,说了声“我去厨房帮忙”,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
厨房里,妈妈正在炸丸子。油锅滋滋响,香味弥漫。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妈妈的背影,忽然很想哭。
“怎么了?”妈妈回头看我。
“没什么。”我摇摇头,“妈,我帮你。”
“不用,快好了。”妈妈关火,把丸子捞出来,“小颖,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妈,如果我说,我在上海的工作可能保不住了,要降职,你会怎么想?”
妈妈的手顿住了。她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怎么回事?”
我把公司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妈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实在不行……就回来吧。”她轻声说,“家里永远有你的地方。”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我别过头,不想让妈妈看见。
“别哭。”妈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背,“我闺女这么能干,到哪儿都饿不着。上海待不下去就回来,在咱们这儿找个工作,找个踏实人过日子,也挺好。”
“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知道你不甘心。”妈妈叹了口气,“可人活着,有时候就得认命。你看你妈我,当年也是中专毕业,在厂里当会计,多风光。后来厂子倒了,不也得回家做饭带孩子?这就是命。”
这不是命,我想说,这是选择,是时代,是无数偶然堆砌成的必然。但我说不出口,因为我知道,在妈妈那一代人眼里,个人的挣扎在命运面前微不足道。
大年三十终于到了。一整天家里都忙忙碌碌的,准备年夜饭。下午三点多,亲戚们陆陆续续来了。姑姑、姑父、表哥表嫂,还有几个小辈的孩子,家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李静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毛衣,头发精心打理过,涂着口红,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招呼大家。妈妈和几个女眷在厨房里忙活,爸爸和田磊陪男客们聊天。我被姑姑拉到沙发上,接受新一轮的“关心”。
“小颖啊,有对象了吗?”
“在上海一个月挣多少?”
“买房了吗?没买?哎哟可得抓紧,上海那房价,一年一个样。”
我机械地回答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一片麻木。表哥的儿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撞到了茶几,桌上的瓜子糖果洒了一地。李静立刻站起来,声音尖利:“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皮!我刚拖的地!”
表嫂脸色一僵,赶紧去拉孩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小孩子嘛。”姑姑打圆场。
李静还是不高兴,嘀嘀咕咕地去拿扫帚。我看见妈妈从厨房出来,赔着笑脸对表嫂说:“没事没事,擦擦就行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特别累。累到不想说话,不想笑,不想应付任何人。
年夜饭很丰盛,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才摆下所有的菜。大家围坐在一起,举杯祝福,电视里春晚的歌声作为背景音。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幅其乐融融的团圆图。
吃完饭,女眷们开始收拾桌子。妈妈和李静把碗盘端进厨房,我跟了进去。
厨房里堆满了待洗的锅碗瓢盆,油腻腻的,看着就让人头疼。李静站在水池边,看着那堆碗,皱了皱眉。
“妈,我新做的美甲。”她伸出手给妈妈看,指甲上是精致的花纹,还贴着亮片,“洗不了碗。”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说:“那你放着,我来洗。”
“妈,你腰不好,别洗了。”我说,“我来吧。”
“你也是客人,哪能让你洗。”妈妈说着就要挽袖子。
李静突然说:“姐,要不你洗吧?反正你也没做指甲。”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厨房外客厅里的说笑声隐约传进来,更显得厨房里的沉默突兀。我看着李静,她看着我,脸上还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好像刚才那句话再自然不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情感轨迹录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情感轨迹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