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一早,十几辆粮车排在城门口,孙邵按十一倍的价格收了,花了六百贯。
第五天,新昌的商人也来了。二十多辆粮车,码头上还有船运来的。孙邵按十二倍的价格收,花了九百贯。
第六天,连安市那边的商人都闻风而动。平郭城外的粮车排了两里地,孙邵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程昱从沓氏调来几个账房先生帮忙,才算应付过来。
太史慈站在城头,看着那一条长龙似的粮车,皱着眉头对身边的亲兵说:“贾文和意欲何为?主公家底即将用尽,换一堆粮回来,又有何用?粮又不能当钱花。”
亲兵讪讪道:“小人亦是不懂。”
正在此时,传令兵疾驰而来:“太史将军,贾军师有信至,还请阅后即焚!”
太史慈眉头一皱,接过信件,拆开后露出一张折叠规整的洁白信纸。
没错,是纸。
造纸技术已经稳定,产量虽还未全面铺开,但已经在军令和政令两端率先使用。
太史慈还是第一次见贾诩的字迹,飘忽细弱,有股阴柔之感。
只见上面写着:“着太史慈,领兵三百,扮为山贼,十日后伏兵于平郭城外十里处。凡官道来往之商队,一律劫下。”
太史慈用手揉揉眼睛,重新又读了一遍。
没错,扮匪劫道!
太史慈愣住了。
不是说好的商战吗?不是说好的微操吗?不是说好的智计百出吗?
就这?
这么粗糙的劫道?
这无本买卖做得好,运来的粮,留下;运走的钱,亦能留下。
可这往后该怎么办?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以后谁还敢来平郭做生意?
太史慈面上阴晴不定。
“不对!如此行事,我一武将尚能知晓利弊,贾文和若真有智名,当不会如此。此中关窍……罢了,不再扰心,且办好差事。”
当即唤来手下,太史慈耳语几句吩咐下去。
与此同时,程昱亦是愁思满面。
“着程昱,于沓氏城调两千石存粮,秘密运至平郭城外。待城中粮价涨至顶峰之时,以市价三成,抛售!”
纸上的字不多,每一个字都能看懂,可连起来却让人一头雾水。
调粮,可以;可两千石并不是巨量,掀不起波澜,能有何用?
还有粮价涨至顶峰,谁可预知粮价见顶之时?
更令人费解的是:以市价三成抛售!
这个价格卖出,很快便被其他商人吃下,也落不到百姓手里啊!
“此计,着实令人费解呐!”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十天,城外的粮仓已经堆满了。
孙邵估算了一下,有两万多石,够平郭百姓吃大半年。
当天夜里,太史慈派出的三百精兵出动了。
他们换了破衣裳,脸上抹了灰,拿着锈刀破枪,在几条官道上设了埋伏。子时刚过,一队从西安平来的粮车被拦住了。
“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领队的商人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让伙计停车。匪首模样的汉子走过来,绕着粮车转了一圈,一挥手:“粮留下,人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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