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阴。
天刚蒙蒙亮,叶明就醒了。这一夜睡得浅,梦里全是那几个商户的脸,胡老板、孙掌柜、李老板,一个个阴阳怪气的,问不完的问题。醒来时一身冷汗,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推开窗,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远处码头的号子声隐隐传来,今天听起来格外沉闷。
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气,脑子清醒了许多。今天要单独见那几个商户,得打起精神来。
洗漱完,刘侍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见他出来,递过一杯热茶。
“叶郎中,昨晚没睡好?”刘侍郎问。
叶明接过茶,点点头:“有点。在想今天的事。”
刘侍郎道:“本官也没睡踏实。那几个人的底细,张知府又查了查。胡老板,粮食生意,跟京城王家有来往。他小舅子在王家的一处铺子里当账房。孙掌柜,绸缎生意,跟京城张家有来往。他女儿嫁给了张家一个远房亲戚。李老板,杂货生意,跟京城陆家有来往。他儿子在陆家的一处商号里做事。”
叶明冷笑:“果然都是那三家的人。”
刘侍郎道:“所以今天这一关,不好过。他们肯定会拿各种问题刁难你。”
叶明点点头:“下官知道。但既然来了,就得接着。”
吃完早饭,张知府派人来请。那几位老板已经到了,在府衙后堂等着。叶明和刘侍郎换了官服,往后堂去。
后堂里,胡老板、孙掌柜、李老板已经坐下了。见他们进来,都站起来行礼。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众人落座,上了茶。胡老板先开口:“刘侍郎,叶大人,草民几个今天来,是想再请教请教新税制的事。有些地方,还是没太明白。”
刘侍郎点点头:“胡老板请说。”
胡老板道:“叶大人昨天说,按营业额算税。可草民的粮食生意,有时候一船粮食运到,能赚几百两。有时候一船粮食运到,碰上粮价跌了,还得赔钱。这营业额,怎么算?”
叶明道:“胡老板,您说的这个情况,我们考虑过了。新税制是按全年平均营业额算。一年下来,把每笔生意的收入加起来,除以十二,就是每个月的平均数。按这个数交税。要是哪个月实在困难,可以申请缓交或减免。”
胡老板道:“那要是全年都赔钱呢?”
叶明道:“全年赔钱,就不用交税。不但不用交,还可以申请补贴。朝廷有规定,商户经营困难,可以给予一定扶持。”
胡老板眼睛眯了眯,没再说话。
孙掌柜开口了:“叶大人,草民是做绸缎生意的。绸缎这东西,有时候一批货卖得慢,压在库里好几个月。这营业额,是按卖出去的时候算,还是按进货的时候算?”
叶明道:“按卖出去的时候算。什么时候卖了,什么时候记收入。压在库里的货,不算营业额。”
孙掌柜点点头,又问:“那账目呢?草民的账目,以前都是自己记的,乱得很。新税制要求账目清楚,草民不会记怎么办?”
叶明道:“商务司会派人来教。简单记,流水账就行。每天进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一笔笔记下来。年底一算,清清楚楚。”
孙掌柜还要再问,李老板插话了:“叶大人,草民是做杂货生意的。杂货这东西,种类多,数量杂,一笔一笔记起来太麻烦。能不能简化点?”
叶明道:“李老板,您这个情况,我们也有考虑。小商户,可以按定额交税。就是根据您的店铺大小、地段、经营种类,定一个固定的税额。这样就不用天天记账了。”
李老板眼睛一亮:“这个好。那定额怎么定?”
叶明道:“由官府和商会一起定。参考您的实际情况,跟您商量着来。不会让您吃亏。”
李老板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税制、账目、定额的。叶明一一作答。一个时辰下来,那几个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思索的神色。
最后,胡老板站起来,拱了拱手:“叶大人,您今天说的这些,草民听明白了。回去好好想想。多谢大人解惑。”
孙掌柜和李老板也站起来行礼。三人告辞离开。
等他们走了,刘侍郎长出一口气:“叶郎中,你今天应对得好。那几个问题,都是刁难的,但你都答上来了。”
叶明道:“下官只是把该说的说了。他们听不听,信不信,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刘侍郎点点头:“是啊。不过至少今天这一关,过了。”
下午,叶明正在屋里休息,刘明远来了。他一进门就笑:“叶大人,您今天那番话,传开了。好几个商户都在说,新税制想得周到,连赔钱都能补贴,定额也能商量。今天那几个挑刺的,回去后都老实了。”
叶明笑了笑:“刘老板过奖了。他们老实了就好。”
刘明远压低声音:“不过叶大人,您还得小心。他们虽然今天没说什么,但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招。”
叶明点点头:“多谢刘老板提醒。”
送走刘明远,天已经暗了。叶明站在院子里,望着阴沉沉的天色,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那三家的人跟天津这边联系上了,今天这一关虽然过了,但他们肯定还有后手。得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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