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环的早晨从来谈不上明亮,而那场绵绵不绝的阴沉酸雨大概在接■■■回家的第八天下午才停。
窗外的天还是红通通的,让魔想到那种被火烤久了的旧铁皮。
潮湿热气从楼下排污沟里蒸上来,贴着窗缝往屋里钻。
那颗永远猩红的天体从工业区的烟囱背后爬上来,把整条街染成铁锈与淤血混合的色调。
光线经过窗户上那条旧毛巾的过滤之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暗橙色,有气无力地趴在地毯边缘。
家里的大人们已经出门了。
杰夫的猎枪今天斜躺在床底,枪托上缠着的胶布又松了一圈。
厨房水槽里泡着两只碗,洗碗水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希洛娜临走前往餐桌上搁了半块黑面包和一张字条,上面的内容大概是:不准开门,不准吵架,不准让大个子靠近窗户,更绝对不准让她碰厨房。
那张字条上压着一颗已经磕了角的螺丝帽,免得被窗户漏进来的风吹跑。
杰米在吃面包,而奇娜在梳■■■的头发。
说是梳,其实是把那些黑色鬃毛一绺一绺地分开,用手指理顺,再让它们从掌心里滑下去。
女魔总是静静坐在那里时,从来不说话。
她的黑发会从肩头垂下来,铺在旧地毯上,胸前那朵废塑料袋叠成的小红花已经歪到一边。
那条四米长的尾巴绕过沙发腿,鬃毛蓬松柔软,像一条黑色河流安静盘在屋里。
奇娜帮■■■梳头这件事其实已经做了好几天,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成了现在的熟练工,手指穿进凉丝丝的发丝里,像在摸一匹永远不会被焐热的丝绸。
她今天还试着把一绺特别长的鬃毛编成辫子,编了三股就编不下去了——太滑,发尾会自己散开。
■■■还是蜷在地毯正中央,姿势和昨天、前天、上前天一模一样。
她的尾巴从旧床单的高开叉里拖出来,铺满大半个客厅地面,那些蓬松的黑色鬃毛随着她七八秒一次的呼吸轻微起伏,尾尖搁在餐桌底下,离杰米光着的蹄子只有几寸远。
奇娜梳得很认真,梳到一半还会用自己的小夹子夹住,虽然那些夹子太小,夹在鬃毛里显得像几粒可怜的小糖豆。
杰米在旁边啃完面包,把手指上的碎屑往裤子上蹭了蹭,然后从沙发底下摸出了他的罐头盒。
罐头盒里装着他的宝贝。
里边装着几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蜡笔,短得快要捏不住,颜色浑浊。
红的那根混着灰,蓝的那根像被硫磺水泡过,黄的那根里则夹着可疑的黑色颗粒。
他拿出一根最短的红蜡笔,在旧报纸上画了一道,线条断断续续,颜色淡得像稀释过的血水。
他把那根蜡笔举到眼前,眯着一只眼睛看了看。然后他转过头,看了看那条趴在地上、铺满柔软鬃毛的尾巴。
“奇娜。”杰米忽然喊自己妹妹的名字。
“……干嘛?”奇娜顿时警惕。
“你说,大傻子上次把尾巴变软,是听懂了吧?”
闻言,奇娜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像是知道自己哥哥撅起屁股就会拉什么颜色的屎。
“……我必须得说,妈妈说过了,不可以能乱试。”
“我没有乱试!”
杰米立刻反驳,尾巴却已经兴奋地翘起来。
“我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能变东西?你想啊,她能把刀一样的尾巴变成毛,那是不是也能变别的?”
奇娜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了她的心头。
“……你可不要想坏主意。”
“我想的是好主意!”
“但是你每次这么说,最后都会被妈妈打!”
“……不不不,话不是这么说的啊!”
杰米装作没听见,然后挑出蜡笔里最短的红色,举到■■■面前。
“喂,大傻子,你看这个。”
“新的蜡笔!”杰米蹲在主角身前,把那根短得可怜的红色蜡笔举到她面前,在她浑浊的红色虹膜正前方晃了晃。
“你看看这个!你能把这个变出来吗?要长长的,新的,不要这种快捏不住的!”
小恶魔哥哥的眼睛看着亮晶晶的,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杰米等了几秒钟,没有气馁,只又把蜡笔凑近了一些,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她的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
女魔显然闻到了蜡和廉价颜料的气味了,但她的视线仍然没有聚焦过来。
“给你。”杰米不死心地把蜡笔塞进她手里。
蜡笔从她松开的指缝间滑了下去,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她的手指没有蜷起来接住它。
奇娜从尾巴旁边探过身子,把滚落的蜡笔捡起来,重新放回她的手心,然后用自己的小手合上了她那几根苍白修长的手指。
■■■的指节很凉,骨节硬而分明,被奇娜暖呼呼的掌心握住之后也没有变暖一点。
“……好吧,听我说……这个呢,其实是蜡笔,可以画出那种好看的画的!”奇娜对着她的耳朵说,语气像在教一个小孩认字,“你之前不是把尾巴变成别的样子了嘛?那这个呢?我们……我们想要一支新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地狱客栈:重生之我在地狱当大厨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地狱客栈:重生之我在地狱当大厨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