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谢岁岁一看见李舜就忍不住了，声音里全是哽咽。
李舜也是一脸的憔悴，显然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
但见谢岁岁如此，也很是心疼。
他一把将谢岁岁拥入怀里，安慰道：“太医马上就来，你先别急。”
虽然李舜嘴里安慰谢岁岁别急，但实际上得知李曦发热，李舜的情况比起谢岁岁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虽然有三个皇子，可论起来，对李曦的疼爱，和投入的精力最多。
在李曦是个优秀的皇子之前，首先是他的孩子。
从牙牙学语，在他跟前一点点长大，他怎能不放在心里。
可他也比谢岁岁更坚强，因为他在是一个父亲之前，首先是一个帝王。
“我想先瞧瞧曦儿。”谢岁岁道。
她还是不放心。
李舜犹豫了一瞬，还是同意道：“不可靠近，只能远远的瞧一眼。”
如今锦乐宫的侧殿已经被层层把守了起来，除了一早就留在李曦宫里伺候的宫女外，再不许人进去，侧殿的门也是被关的死死的。
李舜所谓的远远瞧一眼，只是这门边上开着门，瞧上一眼。
谢岁岁和李舜站在门口，望着躺在床榻上，李曦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那。
那般大的床榻，越发衬得李曦小的可怜。
他小脸通红一片，显然没了意识，此刻紧闭着双目躺在那，一动不动。
谢岁岁一看见，就忍不住哭了，下意识就想冲进去将李曦抱在怀里。
可刚一动，就被李舜给阻止了。
抱着人，严肃下表情说：“不能进去。”
谢岁岁靠在李舜的怀里泣不成声：“可曦儿一个人在里面，会害怕，他还那么小。”
又责怪自己：“都怪臣妾，这几日便不该让曦儿去弘文馆。”
她以为宫里安全，还有富贵跟着，可忘了弘文馆人多，难免会有意外。
李舜心里有怒火，直觉这事蹊跷，毕竟宫里严查，李曦不会无缘无故染上天花，定是接触了什么。
只是这时，他当着谢岁岁的面不好说出口，让她更忧心。
在来的路上，已经让人去查，但现在追究之前，先要确定李曦的情况。
并安抚谢岁岁：“曦儿定不会有事，宫里有最好的太医。”
说着话，太医院的院正和其他几位太医来了，其中就有郑太医。
见了李舜刚要行礼，李舜便一摆手：“直接进去给二皇子诊脉。”
太医也不敢多话，知道此刻不能耽搁，纷纷掏出了面巾先遮挡自己的口鼻，又套上了一层衣物，确定遮挡好之后，这才入殿。
等出来的时候这些衣物都要焚毁，这是太医的经验。
谢岁岁见此，更是心如刀绞。
可这个时候，她只能冷静，不让自己添乱。
在这几位太医要进去的当口，她喊住了郑太医。
“你定要救回二皇子，若二皇子此次平安无事，本宫一辈子感激你，并保你一生无忧平安。”
这么多太医中，也许郑太医不是医术最好的那个，但却是谢岁岁最信任的那个。
郑太医听完，郑重点头：“宸贵妃放心，微臣一定竭尽所能。”
至于让李曦平安无事，面对天花，谁也不敢说肯定的话。
太医都进去了，谢岁岁和李舜只能在外面等着结果。
不过片刻，太医院的王院正一摸李曦的脉搏，翻看了一下李曦的瞳仁，便已经确定了，面上一惊，转身对着李舜和谢岁岁弯腰。
“启禀陛下宸贵妃，二皇子的确染上了天花。”
谢岁岁虽然知道侥幸的可能性很低，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痛哭起来。
李舜也红了眼眶，紧紧抱着人说：“没事的，染了天花也不一定会出事，也有人好起来，咱们的曦儿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
可这话李舜自己都不信。
染了天花的人中，是有人转危为安，可百不存一。
谢岁岁点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
李舜见谢岁岁如此，咬牙道：“立即封锁整个锦乐宫，不许人进出，派御林军来把守，带宸贵妃去朕的太极宫。”
谢岁岁哭声一顿：“陛下，臣妾想在锦乐宫陪着曦儿。”
“听话。”李舜态度强硬。
天花传染极快，其实在李曦传出发热之后，李舜便不该来锦乐宫，但他还是来了，而谢岁岁也难说此刻有没有染上，毕竟母子之间亲密，说不定就接触过。
可李舜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如今他已然与谢岁岁抱在一起，只能带着谢岁岁离开。
谢岁岁理智上，也知道这是最好的能保全自己的办法，可她心中对李曦难以割舍。
这一迟疑，便被李舜强硬的给带走了。
很快来了无极宫。
李舜又传召了其他太医，来给谢岁岁以及自己诊脉。
好在诊脉完毕，太医确诊道：“陛下和宸贵妃皆无恙，并未染上天花。”
李舜跟着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个时候太医又说：“不过宸贵妃娘娘悲伤过度，如今隐隐动了胎气，若再这般下去，怕是要早产，宸贵妃腹中皇嗣本养的极好，可若是因此早产，怕是娘娘和腹中孩子都不利。”
话说的委婉，可意思足够明显。
谢岁岁如今怀胎八月多，还不足月，又是如此悲痛之下，说不定会一尸两命。
李舜当即目眦欲裂，咬牙道：“务必保住宸贵妃和腹中皇嗣，否则朕让你们陪葬。”
太医吓得跪下，满头冷汗。
谢岁岁也听到了，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况极为危险，甚至腹中隐隐有些发疼，可她一颗心牵挂着还在锦乐宫独自对抗天花的李曦身上，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直到这个时候，谢岁岁才忽然明白，什么日后自己当太后，李曦登基为帝的念头都不重要了。
她情愿什么都不要，只希望李曦平平安安长大，日后当个富贵闲王便好。
不，即便不当王爷，只是当个普通人都好。
“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了。”谢岁岁喃喃自语：“所以才惩罚我，有了这场祸事，是我害了曦儿。”
李舜见谢岁岁状况不对，立即抱着谢岁岁道：“岁岁，你听着，曦儿有太医不会有事，你有朕，还有腹中孩子，你定要保重自己，若你有事，曦儿平安渡过难关，日后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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