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2月15日,凌晨四时十分
德军第四集团军野战指挥部以东十公里
伊万·科兹洛夫上校蹲在一棵倒伏的白桦树后,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黑暗中能见度很差,但他能隐约分辨出远处那个小山丘上的轮廓。
那是德军的一个警戒阵地。至少两挺机枪,一个排的步兵。可能还有迫击炮。
“上校同志。”身边的少校压低声音:“我们绕过去吗?”
科兹洛夫没有立即回答。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在德军第四集团军后方建立阻击阵地,切断奥尔沙-托洛钦—明斯克公路,阻止德军增援。这是方面军司令部下达的命令,精确、明确、不容更改。
但他有另一种感觉。
一种在库尔斯克那个清晨,落地后第一眼看到德军集结的村庄时,让他头皮发麻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对。
“侦察兵报告”他低声问:“周边还有什么目标?”
“两公里外有一个德军后勤仓库。四公里外是铁路枢纽。六公里外...”少校停顿了一下:“六公里外有德军密集的哨卡。”
“多密集?”
“一个哨卡门口就有两辆坦克和十数个士兵,这样的哨卡每600米就有一个,路上还有德国人的装甲巡逻队,森林里也有猎兵,我们的侦察兵几次差点就被发现了。”
科兹洛夫闻言,他的呼吸停了半秒。
德军防守如此严密,这不正常,这附近肯定有大鱼在里面。
就像库尔斯克那天。
“少校。”科兹洛夫他说:“你现在带着二营三营和一营三连,继续向公路前进。四十分钟内必须到达指定位置建立阻击阵地。这是死命令。”
“那您呢?”
科兹洛夫站起身。
“我带警卫排和一营一连二连,去看看那个防守严密的哨卡。”
“上校同志,这可不在任务的范围内。”
“在库尔斯克那时候打村子也不在任务范围内。”科兹洛夫打断他:“但那天我们抓了个大将,还是古德里安。”
少校闭嘴了。
科兹洛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记得定时发电报告诉师部我们的位置。”
“是,将军同志。”
少校敬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科兹洛夫回头,看着身后集结的二百二十名伞兵。
“检查弹药。”他说,“接下来这段路,我们可能需要跑着打。”
………………
1944年2月15日,凌晨五时半
苏军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指挥所
瓦列里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自己亲手绘制的标记。
鲁坚科站在他旁边,每隔几分钟就接过一份空军战报,快速浏览,轻声汇报。
“运输航空兵第四波次已起飞,预计六时半抵达空降区。主要空投反坦克炮、迫击炮和电台电池。”
“第82空降师报告:已控制别列津纳河渡口西岸,正在构筑防御阵地。”
“第12空降师报告:遭遇德军第5装甲师后勤部队,已击溃敌军,缴获油料三十吨。”
“近卫第1空降师报告,主力已抵达预定阻击线,与德军第19步兵师警戒部队交火。另有一支小部队脱离主力,向西北方向搜索前进,原因不明。”
瓦列里的眉头微微一动。
“脱离主力?”
“是。团长科兹洛夫上校亲自带队,约二百二十人。方向西北。”
西北。
瓦列里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没有标注任何目标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
叶廖缅科从旁边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你已经站了四个小时,眼神盯了地图四个小时,休息一下吧。”
瓦列里接过茶杯,没有喝。
“彼得罗夫斯基同志呢?”
“去炮兵阵地了。他说要亲自盯着今天的火力准备。”
瓦列里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叶廖缅科忽然笑了。
“还记得科兹洛夫吗?”他问,“那个抓到古德里安的中校。”
瓦列里看了他一眼。
“记得。”
“你说他那句话。”叶廖缅科露出一抹笑容:“下次别扔,伞兵不是步兵。”
“我也记得。”
“你知道伞兵们现在怎么传吗?”叶廖缅科继续说:“空军同志们,他们编了个段子。”
“什么段子?”
“从前有个伞兵,跳伞的时候把降落伞扔了,结果摔成了步兵。后来他遇到了司令员,司令员说,下次别扔。于是他再也不扔降落伞了,每天睡觉都抱着。战友问他为什么,他说,万一司令员来视察,我得证明自己是伞兵。”
瓦列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这是谁编的?”
“不知道,反正整个空降兵都在传。”叶廖缅科摊手:“还有另一个版本,司令员说降落伞是伞兵和步兵的唯一区别,于是一个伞兵在休假时也背着降落伞坐火车。检票员让他买票,他说,我是伞兵,这是我和普通乘客的唯一区别。检票员说,那你这降落伞是半价票还是全价票?”
瓦列里笑出了声。
“够了,够了。”他摆手。
但叶廖缅科意犹未尽:“还有一个呢……”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同志。”瓦列里打断他,语气装作严肃,但嘴角还在微微上扬:“记住,我们这里是方面军指挥所,不是士兵俱乐部。”
“是,司令员同志。”叶廖缅科敬了个礼,眼里满是笑意。
指挥所的气氛忽然轻松了一些。
瓦列里重新看向地图。
他看着西北方向,看着那个科兹洛夫脱离主力、擅自前往的位置。
二百二十人。防守严密。
就像库尔斯克那天。
瓦列里没有下令召回科兹洛夫。
………………
1944年2月15日,清晨六时三十分
德军第四集团军野战指挥部。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隆美尔仍然站在地图前。他的咖啡已经凉透,烟灰缸里堆满烟蒂,军服依然看起来较为整齐,脸上也没有疲态。
但一整夜,坏消息像潮水一样涌来。
奥尔沙防线出现缺口,守军伤亡过半,意大利部队开始成建制溃退。
莫吉廖夫方向,苏军已推进至城郊,炮兵开始轰击城内目标。
但最高统帅部和元手依旧没有任何关于收缩防线的回应。
仿佛,他们被按下了沉默键一样。
喜欢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请大家收藏:(m.qbxsw.com)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