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收起古图,起身走到窗前。
擂台上,最后一场比试已经拉开序幕。
“先看他们的最后一场比试。”
林忱道,“等图到手,我们便回圣院,去灵域一事,不急一时。”
大白跳到洛灵头顶上,仰起脸一脸傲娇:“这个本喵懂,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洛灵,咱们走,去找小宋宗主他们!”
它刚迈出两步,又回头,“殁殁和大黑也来,本喵带你们玩个好玩的!”
虞邑将从密室带出的鲛珠交给林忱:“我也先走了。”
时川一看,满屋子人呼啦啦都要走,就剩自己还杵在原地。
他实在觉得不合时宜。
真不是他怕穆箴言啊,是不自在。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等等我!”
大白一走,云汉阁霎时落针可闻。
林忱视线飘向远方,思绪也跟着飘远。
这些年他听过很多关于灵域的传说。
最多的,是灵域的强大。
灵域曾是九重天之上的浩瀚海域,有往生神树这等巨族扎根天河之畔,更有祥瑞、海族、大妖盘踞其间。
可即便如此,也躲不过一夕覆灭的结局。
这背后的水,比沧屿仙帝那场谋划不知深了多少。
如今,他连对手是谁都看不清。
瀚海阁?风涧仙域?还是那些从未露面的更上层的大人物?
他不知道,更不知道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惊世阴谋。
他只能一步步试探,先把水搅浑。
水浑了,藏在底下的人才会上浮。
上浮了,才能看清。
所以即便他有师尊这个三界至强的后盾,也不能妄动。
穆箴言还坐在原处,没有开口。
林忱站在窗前,也没有说话。
师尊在他心中几乎成了无所不能的代名词,可师尊不会什么都告诉他。
有些答案,得自己去找。
但他也清楚,真到了他应付不了的时候,师尊不会袖手旁观。
他以混沌道胎之姿立于三界,那些人认为自己是棋子。
可棋局才刚开始,执棋之人是谁,棋子是谁,还未可知。
林忱站了一会儿,便察觉身侧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挨得极近,未束的雪发因动作幅度落在他肩头,与他的青丝混在一起。
林忱偏了偏头,让那一缕雪发从肩头滑落到胸前,缠在自己的发间。
穆箴言就那样站着,他们的距离近到林忱能清晰嗅到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很冷,却异常好闻。
方才涌起的万千思绪,皆在此刻尽数沉淀。
灵台空明,心境澄澈,所有喧嚣都被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林忱闭眼,享受这一刻的安静,享受身侧这道不声不响却始终在的体温。
片刻后,他再睁开眼,眸中映出万千色彩,映出瀚海阁高台的景象。
眉宇间重新染上笑意,他偏头望向穆箴言,笑容明艳动人却不张扬,眼底只剩眼前人:
“箴言,我去看看他们。”
穆箴言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随后抬手,指尖落在他眉心。
他的手指很凉,跟他的人一样。
却让林忱通体都舒畅了,整个人从眉心开始,一寸一寸地软下来。
林忱问:“箴言可是有话要说。”
“林忱。”
穆箴言叫他,点着他眉心的手没有收回,反而缓缓下移。
沿着鼻梁滑到鼻尖,最后停在他的唇边,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你想的东西,太多了。”
林忱对上那双金色的瞳孔,笑容比方才更艳:
“我身怀玲珑心,不多想,何以见微知着?又怎么知道,箴言有多强,待我有多特殊?”
说话间,微张的薄唇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指尖。
那一脸的正色,又让人分不清是故意还是无意。
可接下来的动作,便清楚地证明了林忱的故意。
他将手搭在穆箴言的肩上,踮起脚,朝那张完美的唇瓣印了上去。
轻轻一碰,他退开半分,又开口:
“这些天因为他们刚飞升的事,像之前在圣院一样,心思被分走不少,确实有些忽略箴言了。”
“但他们是我的生死之交,我想去看看他们大放异彩的时刻,就像箴言从不缺席我的成长一样。”
话音落下,他再次倾身,唇瓣压上去,舌尖描过他的唇线,轻轻辗转。
“回去之后,我自当补偿箴言。”
两人都视对方是彼此之最,不管是言行还是神貌。
林忱一主动,穆箴言或许还能凭借修为高而克制。
可他为何要克制?
他垂下眼帘,手从林忱的腰侧滑到后腰,轻轻一带,将人拢进怀里。
林忱闷哼一声,声音含混地溢出唇齿。从主动到被动,不过一瞬。
直到险些喘不过气,才被松开。
林忱退开半步,喘息微乱:“不是想留箴言一人,但观礼台的规格,实在配不上箴言。”
走了两步,又回头,眼尾泛着薄红:
“现在,才是真的跟箴言撒娇。”
林忱已经走了,穆箴言却还站在原地。
他回到桌边坐下,指节轻轻擦过唇瓣,随后垂落双手。
那双金色眼眸愈发深邃,眼底情绪晦涩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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