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善辰被她堵得没话。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看向邮件。
“现在已经能用了？”
“这个世界的生殖医学中心早就有成熟路径，只是不同技术体系的稳定性不一样。”
“DWR这一支当年做得比较谨慎，随访周期也长。”
“现在国内协作，说明前面的安全数据已经达到他们设定的门槛。”
郗善辰听完，第一反应却不是技术。
“那两个人结不结婚有影响吗？”
慕凌夕看他。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
“没有。”
“在我们的法律体系里，婚姻和生育资格本来就不是一件事。”
“同性婚姻也合法。”
“只要符合医学标准、双方知情同意，就可以进入评估。”
郗善辰点点头。
“那凌欢她们……”
话说一半。
他自己停住。
慕凌夕却已经明白。
“她们想不想要孩子，是她们的事。”
“我不会因为知道这个项目，就去问她们。”
“我也没说让你问。”
“你脸上写了。”
“我脸上没写字。”
“差不多。”
郗善辰伸手合上电脑。
“行了。”
“邮件还没回。”
“明天回。”
“郗善辰。”
“十三分钟加两分钟，十五分钟到了。”
“……”
他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
“睡觉。”
慕凌夕被他牵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电脑。
“我答应参与复核。”
“明天答应。”
“就一句。”
“不行。”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
“谢谢夸奖。”
两个人回房。
婴儿床里的孩子还睡得很熟。
慕凌夕躺下以后，却没有立刻睡。
郗善辰关了灯。
“还想项目？”
“嗯。”
“很重要？”
“以前挺重要。”
“现在呢？”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
慕凌夕轻声说：“现在也重要。”
“只是重要的东西变多了。”
以前她可以几个月泡在研究中心。
一天睡四五个小时都觉得没什么。
现在隔壁婴儿床里有个小家伙。
身边还有一个会在十三分钟的时候来抓她睡觉的人。
郗善辰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
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一点。
“项目可以做。”
“但别回到以前那种状态。”
“我知道。”
“真知道？”
“你很烦。”
“那就是知道。”
慕凌夕在黑暗里踢了他一下。
第二天早上。
郗善辰去公司以后，慕凌夕没有立刻处理别的工作。
她先把Steven发来的资料全部下载下来。
十几个文件夹。
早期安全数据。
长期随访摘要。
国内协作中心的初版路径。
还有一份她很多年前签过名字的旧版本方案。
慕凌夕点开最后一份。
看到自己的英文签名时，竟然有点陌生。
那时候她二十多岁。
一天能在研究中心待十几个小时。
项目组为了一个风险指标吵到凌晨三点，第二天早上八点还能继续开会。
现在让她凌晨两点多回封邮件，郗善辰十三分钟就会来抓人。
手机响了。
Steven的视频邀请。
她接通。
屏幕那边的人头发比以前短了一些。
第一句话就是：“N，你居然这么快答应。”
“你希望我拒绝？”
“当然不是。”
“我以为你现在忙着当妈妈。”
“当妈妈和看文件不冲突。”
Steven笑。
“还是你。”
“说正事。”
“好。”
对方很快把国内合作的真正需求讲清楚。
这次不是重新做研究。
更不是把实验室从头搬回来。
国内已有成熟的双源女性生殖项目，只是引入他们那套更严格的长期遗传随访和妊娠风险分层标准。
需要早期成员帮忙，是因为有些旧参数只看文档很难理解当时为什么这么定。
慕凌夕听完只问三个问题。
“国内治疗团队独立？”
“独立。”
“病例决策谁负责？”
“各中心自己的主诊团队。”
“顾问有没有直接干预权？”
“没有，只有建议权。”
慕凌夕点头。
“那可以。”
Steven看着她。
“你还是这么在意边界。”
“不是边界。”
“是责任。”
“我没见过病人，就不能替见过病人的医生下决定。”
“尤其现在我人在京都。”
“明白。”
Steven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这次合作公开以后，国内咨询量可能会上升。”
“很多女性伴侣会第一次知道，她们可以共同成为孩子的遗传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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