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论是:不管坐火车去鹰潭,还是去南京转汽车,路上都得二十多个钟头。
要是选坐船到九江再转汽车,时间更长,得两三天,至于坐飞机?想都别想。
这年头的交通方式也太他么糟糕了,火车上如果挤硬座就是噩梦,汽车段更是噩梦中的噩梦,那路况能把人屎颠出来。
何雨柱都有点想扭头回四九城了,去他姥姥的景德镇跟水点桃花吧,老子不要了。
因为不知道上影的事会不会顺利,所以来之前并没有订去景德镇的票,再说这年头订票也不方便。
何雨柱揉了揉眉心,压下那点退堂鼓,对于红梅道:“这样,选择最快的路线,去鹰潭转车,明后天拿介绍信去订卧铺,不挤硬座,到站时间必须是白天,还得预留三个钟头的转车时间。”
于红梅有些迟疑:“那要是后天没有卧铺呢?”
何雨柱摆摆手,语气异常坚决:“那就订大后天,大大后天,反正不挤硬座。”
于红梅有点急,提醒道:“可这样一来,咱们的行程不就耽误了吗?”
“咱们有个屁的行程。”
何雨柱嗤笑一声,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我明天有事,你要是懒的明天去买票,那就后天买,明天出去溜达溜达。”
王晓玲和杨建民没什么异议,反正何雨柱是牵头的,领导想舒服些,那就也跟着舒服呗。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安排杨建民陪着两个姑娘,他们仨一起行动。
这仨人也被何雨柱传染了懒病,压根儿没想着礼拜天去订票,正好他们仨在这边也没个熟人朋友,于是准备结伴去市中心转转。
这会儿的魔都跟后世没法比,还是单中心发展阶段,中心就是小宫同学她家那一片附近,南京东路、外滩、人民广场、淮海中路那一块儿。
何雨柱又说自己有事单独跑了,至于今天会不会偶遇他们仨,遇到再说。
今天的天空还是南方常见的灰白色。
波澜不惊的会合小宫同学后,两人到附近先吃了顿普通早饭。
然后小宫同学陪着何雨柱,在她自幼熟悉的街巷慢慢溜达,怕惹人瞩目,两人之间隔着半米多远,朝着她家北面不远处的苏州河踱去。
两人站在苏州河边,小宫同学指着河对岸一栋墙面斑驳的庞大建筑,介绍道:“柱子哥,对面那个叫四行仓库,以前是几家银行合建的库房,现在归百货公司管着当仓库用。”
她又指向右边稍远处的一个圆柱形的黑影:“那边那个是以前自来火厂的煤气包,给好些地方供煤气的。”
何雨柱看向对岸的建筑,与后世修缮过的纪念馆截然不同。
他沉默了会儿,突然指向对岸,对小宫同学沉声道:“你知道那里头发生过什么事吗?”
宫樰摇了摇头:“只听说是以前打仗时候一个挺重要的仓库,具体的不太清楚,没听人讲过。”
何雨柱也理解,在如今的环境下,一些具体的历史细节和番号,宣传上是有侧重的,甚至不能提不能说,想放开还得等个几年。
他想起来穿越前看的那部电影,心血来潮,对小宫同学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宫樰一听他又要讲故事,跟条件反射似的左右看了看,低声提醒:“讲故事可以,但是不许讲不正经的。”
何雨柱失笑:“这次是正经的,正经到非常。”
不等小宫同学接话,他就开口讲起了自己的故事:“1937年,秋…”
他就站在苏州河南岸相对宁静的地方,面对着北岸那幢沉默的仓库,开始用一种低沉而清晰的语调给小宫同学讲了起来。
他讲的是八佰电影里的剧情。
巴蜀商会沪江堂的混混刀子,孤身冲过日军火力封锁送电话线牺牲;还有身上绑满手榴弹纵身跃下的陈树生。
那个留下血书‘舍生取义,儿所愿也‘的湖北兵,还有那些被困在仓库里,从恐惧到坚毅的普通人,端午、老葫芦、羊拐、老铁、老算盘、朱胜忠…
“国人皆如此,倭寇何敢。”
“东北沦陷了,华北沦陷了,但是,上海还在。”
他描述着一河之隔,天堂与地狱的惨烈对比,南岸租界的霓虹闪烁、歌舞升平,绅士淑女们隔岸观火;北岸仓库里是血肉横飞、死守孤楼;空中是载着那些冷漠的国际观察员的飞艇。
“娘,俺叫赵孟良…”
“弟子从小就跑得快,愿意一试。”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用一种深沉的语气复述着电影里的那些台词和片段。
他讲着,小宫同学静静的听着。
起初是好奇,随即是震惊,然后漂亮的眼睛里就满是泪水。
她听着何雨柱的故事,望着对岸那幢安静的建筑,仿佛能透过斑驳的砖墙,看到里面曾经嘶吼、挣扎、牺牲的一个个年轻生命。
想起自己安稳的童年和那段不能说的少女时代,想到那些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就发生在她生长的这座城市里的惨烈与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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