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红莲将果盘推了过去：“董事会给你的是公务，有没有私务呢？”
虞玫抿了抿唇。
“顾老让我试试，能不能握手言和，不出意外被拒绝。”
“谁不想要这样的女婿呢，可惜顾小姐没能如愿。”任红莲轻笑，“没其他了？”
“没了。”
虞玫拈了颗腰果，放入嘴里。
牙齿切着油脆的果实，挫成了粉末。
落在脸庞上的目光，极不舒服。
任红莲弹下烟灰：“任务没进展，也没叫你回去，看来会有后继任务。”
虞玫耸了耸肩：“反正给经费，长住了。”
任红莲手撑着沙发，倾斜过来。
“有没有可能，新任务，挂钩顾云峰的上任？”
“我不隶属他，不猜测。”
“可以划拨直属。”
虞玫淡淡一笑：“那就执行新上司的命令。”
任红莲缓缓坐正，灭了烟头。
“董事会的席位不是一成不变，你也见过不少潮起潮落，不想趁这次改变命运？”
“七巨头却永远不变，其他都是过客。”虞玫啜了口酒，“我没挑战的野心，更没能力。”
任红莲笑吟吟拨着长发。
“现在，不是有支银枪吗？”
“它是你们所谋，我上不了桌。”虞玫掩嘴轻笑，“这点觉悟，我还有。”
任红莲脸颊，漾起了酒窝。
“前面南京西路口的星巴克旗舰店，面包品类很多，去尝尝？”
“抱歉，约了几个投资人在嘉里喝下午茶，怕是来不及了。”
“请随意。”
虞玫拿起挎包，欠身离去。
爵士乐的旋律又清晰了，还是那么舒缓。
任红莲靠在沙发上，闭眼。
片刻，嘴唇动了动。
“都在演戏。”
————————
办公桌上的哈尔斯钛杯，雾银依旧柔和，冰冷。
滕浩伸手握住。
落地美国，买的第一件私人用品。
十六年，风一尘雨一尘……
人生，就是江湖。
拨起伸缩吸管，吸了一口。
冰冷的可乐，沿着喉管入体，坚硬的气感直冲上头。
啊……
就要这感觉。
老东西们，当我喜欢喝掺杂质的白酒，草一样的破茶？
暮气沉沉。
拿起笔，在《交接确认书》上停了两秒，签了名字。
扫了眼恭敬站立的高管们。
“宋仪华留下。”
端着钛杯，走到落地窗前。
门咔嗒关了。
坐到低背沙发上，吸了口可乐。
“谨记你的任务。”
“是。”三十左右的宋仪华，欠了下身，“守成，固业。”
滕浩看了看年轻的他。
轮到你被操控了，我进监狱等雨过天晴。
至于以后，无非江湖路远。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感谢滕总教诲。”
他点了一支卷烟，轻轻地吸。
半年，差不多能结束了。
门突然开了，脚步重重。
回头。
一群警察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滕浩叼着烟，迎了上去。
“我跟你们走。”
警察们停下脚步。
为首的中年警官，微微颔首：“滕总，请。”
警车驶离太平洋大厦。
青云路上的斑驳树影，今天摇得似乎特别欢快。
————————
晚上八点。
周星进了病房。
电视里的《精武英雄》，放到了陈真对战船越文夫。
他看了片刻：“真的功夫这么好？”
“都是优秀的演员。”
杨子江关小音量，喝了口矿泉水。
“喝水自己拿。”
周星拉开冰箱，启了听清酒：“滕浩进去了。”
“嗯。”杨子江点燃了迷你雪茄，“这家伙还在不停算计，想用入狱置身事外。”
“他身上肯定有秘密。”
“人关在殷高路的第二看守所，你亲自去找光头，避免电子留痕。”
“好。”周星坐到沙发上，“顾富贵完成了基金的股权转让，人怎么处理？”
电视上，日本军官的空手道横踢，摧枯拉朽，迷踪拳节节败退。
“放了，一个没有财富的老人，完成了他的历史叙事。”
“萨摩亚的顾大庆，是否立刻打击？”
杨子江笑着吐出泛蓝烟雾。
“说过要空袭，让他看着苍鹭投弹。”
老顾会狗急跳墙，总不能等着我们一个个敲。”周星眼神有些直，“你……小心。”
“嗯。”
雪茄红了片刻，一片泛白烟灰缓缓飘落。
“还有访客，你去办事。”
周星告辞离去。
电视里，陈真杀入道场。
总有错觉，李连杰随时会出佛山无影脚。
高跟鞋笃笃。
虞玫卓立在门口，嫣然一笑。
“重重警察，保护你看电视。”
“我没有自卫能力。”
她白了眼，绕着轮椅转了转，俯下身：“疼不疼？”
幽暗的香水味，极敛。
“不疼。”
“你现在才允许我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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