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涟唇边噙着一抹冷笑，这倒是送上门的磨刀石。
她光修炼成鬼修，但没试过鬼修的力量能做到什么程度。比如抓住这些人，吸取他们身上的生气，吞噬他们的元灵……
不过凡人的元灵可能比不上修士吧？
凌涟踌躇着到底怎么下手才好，胖子急不可耐地扑了上来。
“小美人，爷要定你了。”
瘦高个怒了，“胖子你怎么能独占！”
“就是，凭……”黝黑汉子话没说完，一把捂住了脖子。
黑脖子上一道红痕，血噗噗地涌出。
几道银光，围着凌涟的这些人全部身首异处，咕噜噜滚了一地，连声喊都没来得及。
一颗脑袋溜到了凌涟脚边，凌涟刚要退开，一把剑极快地横插过来，剑尖一挑，将那脑袋挑开了。
白色衣摆没沾一点血，飘然而落的青色衣摆拂贴在侧。
红伞举高了些，顺着剑向上，入眼的是熟悉的青色，之后是傅宁昔恼怒的脸。
“你……杀了他们？”凌涟有些不可置信，修士禁杀凡人。刚察觉傅宁昔的气息，他就直接杀了这些凡人？
“你没事吧？”傅宁昔上下打量她，越想越生气，眉头打结。
刚刚要是他来晚一点，这些盗匪会做什么？
凌涟觉得他的气恼很奇怪，“我怎么会有事……你忘了？我是……”
“不是。”傅宁昔不想听她说自己是鬼修，再者不管她强或弱，他就是担心她，“他们死有余辜。”
凌涟想转去看那些死人，傅宁昔扶住她的脸颊，不让她转过去。
傅宁昔定睛看着她，蓦地拿出紫晶落星钗，插到莲花簪旁，神情满意，“这样我才放心。”
“什么？”她抬手碰了碰发间，多了一支发钗。
“我说过它是给你的。”傅宁昔不会让她的东西留在别人身上，随即他又摊开掌心，几个五颜六色的小光球漂浮着，“这些给你。”
“这是？”凌涟闻到了那香气，没有庙门口那么浓烈，但依然很诱人。
“他们的魂魄。给你当点心。”傅宁昔说得心安理得。
这些盗匪杀孽深重，即使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虽说这依旧结了因果，有了罪孽，但比起杀死无辜的人，这罪孽小许多。
何况是他担着，不是她。
她如今这样都是他造成的，承担点罪孽又如何？哪怕她将来修炼到夺体期，需要任何东西，他都愿意替她弄来，罪孽都他担着。
“可修士怎能杀凡人，这有违天道。”凌涟很清楚修士在凡间不能随便动手。
“无妨，有了这些，至少你不会想对无辜的人动手，比起那样的罪孽，这算不得什么。”傅宁昔捻起一个小光球，“张嘴。”
“……”凌涟摇头，“现在不要。”
“你确定不要？我们现在回那庙，你能撑住？”傅宁昔又往她嘴边送了送。
小光球很香，凌涟微微张开嘴，又闭上。
她心里有点膈应，不仅这玩意是魂魄，更重要的是那几个盗匪令人恶心。
“真不要？”傅宁昔见她确实不想，便将这些魂魄收进了小盒子，塞到她手里，“等下要是忍不住了，就吃一个。”
说完，傅宁昔揽着凌涟，一下闪回仙人庙。
八九个孩子在庙前空地上站着，身边的大人正焦灼来回张望。
“回来了，回来了，傅仙人回来了！”有人叫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两人的所在，直白赤裸。
凌涟嘴角一抽，将红伞降下遮去视线。
“傅仙人，我家孩子九岁，私塾的先生都说他聪慧。”
“不不，我家孩子更好，五岁，听话着呢，随您怎么管教。”
“傅仙人，我……我家往上数，几百年前和您家是邻居，相互照应过。”
“去去去，说什么呢。傅仙人，别听他胡说，我家这孩子别看十二岁了，可机灵呢。上次盗匪来，还是他给大家通风报信的。”
傅宁昔眼眸一动，看向说话的妇人，那妇人见状，赶紧拉过那孩子，“麦子，赶紧喊师父。”
红伞抬起，凌涟瞧了过去，一个少年瘦巴巴的，脸上满是倔强，死活不开口。
“你觉得如何？”傅宁昔忽然问。
“问我？可你不是说带我来瞧瞧你出生的地方吗？”凌涟当时听到这个借口，完全没法反应，只觉得傅宁昔轻重缓急不分。
傅宁昔偏头对她一笑，“顺便收个徒。”
嘶——
四周一阵抽气声，随后是小声嘀咕。
仙人笑了，死而无憾了。
仙人笑起来真漂亮，看两眼能多几年寿命啊。
仙人笑得好看，多看两眼都是福气。
凌涟撇开眼，“你都有五个徒弟了，还收徒。要说收也该是我收，我一个徒弟都没。”
傅宁昔语塞，她这么抱怨似乎也有点道理。
这几个孩子都是傅家人，沾亲带故地有血缘关系。即便不是他的亲徒，只要他亲自教导多多关心，证道时亦不是问题。
凌涟继续嘀咕：“按你说的，我错失了三百年，你成了长老，你有了徒弟。如果我还活着，那即便成不了长老，也该有自己的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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