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声音平稳,却透着股淡淡的寒意,“奉劝赵兄一句,日后交友,需得擦亮眼睛。似这等被色欲蒙了心窍、自寻死路的货色,还是少沾染为妙。命只有一条,交错了朋友,可就真的没了。”
赵廷玉连连点头,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勉强抱住欧阳谦已然僵硬的肩膀,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连声道:
“是是是!少侠教训得是!小的必定铭记在心!那……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独孤行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高屋建瓴的冰冷。
“走?”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恐怕,还早了些。”
赵廷玉一惊,几乎要哭出声来:“少……少侠!我……我与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啊!您杀欧阳谦,那是他色胆包天、自寻死路,咎由自取!我可从头到尾,半点害您的心思都不曾有过啊!天地可鉴!”
独孤行对他的辩白恍若未闻,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青玉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簪身,淡然道:“方才,似乎听你提起,你家中有位长辈,与那‘清渊宗’关系匪浅?你本人,也是那宗门的挂名弟子?”
“是……是!”赵廷玉急忙回答,生怕慢了一瞬,“不过只是外门挂名,不入流的那种!纯粹……纯粹就是为了面上好看,讨个出身,并无实权,也学不到什么真本事!”
赵廷玉赶忙补充道,生怕说慢了。
外门挂名?独孤行心中自然不信。
少年轻笑道:“是吗?可万一,赵兄你这前脚刚迈出这房门,后脚便直奔清渊宗报信……又或者,借着你欧阳兄口中那位欧阳家‘判官大伯’的官威,下令封锁这恒云建城四门,来个大索全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廷玉惨白的脸上,缓缓继续:“我这点微末道行,怕是也经不住那等铺天盖地的围剿。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自然也不可有。赵兄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这个道理,应当比我更懂。”
赵廷玉彻底绝望了,脸色煞白,喃喃道:“可……可是少侠,我……我就这么带着一具尸体,再……再加上您……这……这如何行动?我这点修为,这副身板,恐怕走不出二里地,就得被人看出破绽啊……”
独孤行并未理会他的顾虑,只是再次将欧阳谦的尸体收回玉簪。既然他带不了,那自己代劳就好了。随后他将手中的那枚温玉簪子递到赵廷玉面前。
“我不需你明面携带。我会暂居于此簪之内。接下来的几日,你便大大方方地,带着这枚簪子,以及……簪子里这位欧阳公子,返回他所在的州府。该怎么说,怎么做,我想你自有分寸。”
“是是是!明白!明白!”赵廷玉哪敢有半个不字,只能连连应承。
“记住,这玉簪,若损了半点;你的心思,若动了半寸……我保证,你会死在你那位‘大伯’的面前,而且,会死得比他预想的,难看百倍。”
他微微俯身,将簪子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要触到赵廷玉颤抖的指尖。
“听懂了吗?”
“懂……懂了。”
“哼,那便好。”
随后在赵廷玉惊异的目光下,独孤行身形一闪,返回了玉簪空间。
待人真的走后,赵廷玉才抬眼瞥了一眼玉簪上的那行字,苦笑一声:“文行天下...可这也不文啊......”
殊不知,少年的君子之道——先礼而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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