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距恒云剑城三里之外。
殷迟御剑行于前方,沈云飞与萧林并肩紧随其后。三人剑光内敛,毫不张扬,只稳稳压在云霭之下。
“进城之后,先去恒云剑府。欧阳家与清渊宗素有旧谊,其供奉一脉剑修,每年亦会择三十名外门子弟送入清渊宗,以换取丹药符箓。这份情谊,断不得。”
殷迟回眸,向身后二人嘱咐。
“明白。”沈云飞当即颔首。
萧林忽然开口:“殷副堂主,听说赵廷玉眼下正在欧阳府中。我们是否顺道问他一声,也好知晓城中近来有何动静?”
殷迟剑光一顿,悬于半空,转头看向他:“赵廷玉?赵堂主那位终日与富家子弟厮混的侄子?”
沈云飞连忙应道:“正是。”
殷迟冷哼:“少与那般不学无术的纨绔往来。终日耽于享乐,连剑都不练,平白辱没清渊宗的声名。你若学他,迟早废了前程。”
沈云飞低头:“副堂主教训得是。”
殷迟不再多言,剑光倏转,三人越过城墙,悄然落入城内街巷。
恒云剑城,城以剑为名,剑府为尊。
恒云剑府坐落城北,依山而建,占地极广,府邸后方便是欧阳世家历代经营的祖业。
欧阳家世代执掌剑府事务,与清渊宗素有丹药与剑器往来。清渊宗提供炼制丹材,欧阳家则负责锻造、转运,双方互惠互利,至今已延续百年。
不多时,欧阳府已近在眼前。
府门前景象却与往日迥异。
原本肃穆的朱门洞开,十数名仆役奔走忙碌,有人牵马,有人抬箱,更有人不断向外张望,口中连声催促:
“再去南街仔细找找!”
“少爷若是出了城,连城门处也莫放过!”
欧阳谦失踪之事,显然已闹得满城皆知。
怎么回事?”殷迟回身问道。
“不知。”萧林与沈云飞双双摇头。
“什么人?欧阳府今日不见外客!”
殷迟步履未停,只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让开。”
护院岂肯轻信,只当是趁乱生事之徒。其中一人抬手示意,余众立即合围,封住去路。
殷迟眼中寒光微闪,已露不耐。
他并未拔剑,只袖袍一震,近前那名护院便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石狮之上。
“快来人!有人闯府!!!”
话音未落,其余几人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一股无形气劲掀翻在地。
院中顿时一片哗然。
“住手!”
有人高声喝止,却已迟了一步。
殷迟此时方取出一枚黑底银纹的令牌,信手一抛,落于为首之人脚边。令牌之上,“清渊”二字清晰如刻。
“清渊宗,殷迟。谁再敢造次,莫怪我手下无情!”
场中瞬间寂静下来。
欧阳常福这才从人群中挤出,待看清令牌后,双腿一软,慌忙躬身行礼。
“原来是殷副堂主驾临!下人有眼无珠,多有冲撞,万望恕罪!”
殷迟收回令牌,淡漠道:“闲话少叙,带我去见欧阳府主。”
欧阳常福连声应诺,不敢再有半分耽搁,急忙在前引路。
周围仆役纷纷退让,却仍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位清渊宗来客,神色间满是敬畏与惶然。
沈云飞跟在后头,压低声音对萧林道:“看来欧阳府此次,是真遇上麻烦了。”
萧林并未答话,只是目光落向府门外那片仍未停歇的忙乱景象。
...
欧阳府正厅,灯火通明。
府主欧阳文翰年近五十,剑眉星目,此刻却因独子失踪而满面怒容。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咳咳……老爷,有客到。”
见殷迟三人步入厅中,侍立一旁的管家连忙低声提醒。
“我管他是谁……”
话至一半,戛然而止。
欧阳文翰抬眼看见殷迟等人,当即起身迎上几步,拱手道:
“殷副堂主远道而来,蓬荜生辉。只是犬子谦儿今夜忽然失踪,府中正乱,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殷迟拱手回礼。
“府主客气。清渊宗与欧阳家盟约百年,贵府有事,本应相助。不知谦公子失踪,又是怎么一回事?”
欧阳文翰长叹:“谦儿生性活泼,昨夜说要去城南听曲,一去便再无音讯,现已派人四处搜寻。也不知怎得,听说是与一对恶徒其了冲突,一怒之下,就追了出去,至今未归。”
殷迟皱眉:“居然还有此事?府主,若需清渊宗相助,尽管开口。”
欧阳文翰一怔,随即朗声笑道:“那便先谢过殷副堂主了。”
一番客套之后,厅中陷入短暂寂静。
欧阳文翰坐回主位,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敲,似在斟酌言语。
“不知殷副堂主此番亲临恒云剑府,所为何事?”
迟立于堂中,自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托于掌心,向前递出半步。
那令牌通体乌黑,边缘流转淡金细纹,正面别无雕饰,唯有一道竖纹贯穿上下;背面则刻满细密符篆,显是临时加刻,犹带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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