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殷迟正领着欧阳府一众护卫,循着赵廷玉沿途留下的零碎线索在城中疾行。
夜色如墨,街灯昏黄,队伍时而分散,时而聚拢。
那痕迹极淡,若非殷迟元婴修为,神识敏锐过人,寻常修士怕是根本无从察觉。
“看来,赵廷玉是受人所胁,才被迫离开欧阳府。”
殷迟停在一家挂着“欠东风”招牌的酒肆前,指尖轻抚墙上那三道气煞留下的浅痕。此暗记乃清渊宗秘传,名为“暗流印”,意为遇险求援。
沈云飞看了一眼,低声道:“这是宗门旧时联络之法,借市井常见之物传递讯息。他所留并非文字,而是方位。”
一旁男子却皱起眉头。
“副堂主,他孤身一人,是如何避开我们三人视线的?欧阳府外明明布了眼线。”
箫林也点头附和:“不错,府内神识覆盖严密,他们怎会悄无声息脱身?着实古怪。”
殷迟并未立刻作答,只抬手在空中虚按,示意众人止步。
“多半用了遮蔽之术,或是符箓,或是旁门秘法,能隔绝感知。并非我等疏忽,而是对方早有准备。”
箫林问道:“那如今该如何行事?”
殷迟抬眼,目光在街巷间缓缓扫过,月色映得他衣袍上的剑纹若隐若现。
“分头搜寻。”
言罢,他抬手一挥,指向三处方向:“我往东巷,沈云飞走北街,箫林去南坊。欧阳府的人手分散跟随,若见异状,即刻传报,切勿打草惊蛇。”
“是,殷副堂主!”
众人应声散开。
殷迟独自穿行于大街小巷之间,剑城很大,他一个元婴神识也无法完全覆盖。因此他步履放缓,神识如水铺开,漫过屋檐、墙角、暗渠,细细感知着空气中每一缕残留的气息。
忽然,在一条偏僻旧巷深处,他察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余韵,像是符力散尽后余留的空白。且那空白之中,还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梅花冷香,与巷中污浊泥臭格格不入。
殷迟循着那点微不可察的痕迹向前走去,巷子越走越窄,两侧斑驳的土墙几乎要挤拢过来。他手中剑光倏然一转,身形顿在某条岔口的阴影里。
“有人在哭?”
他凝神探查四周,很快便听出那细微的声响来自巷子深处——一座破旧院落的残垣后,断断续续的呜咽夹杂着压低的人语。
殷迟正要迈步,目光却倏地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这是……”
那是几枚极浅的足印,赤足踏成,足弓纤巧而曲度柔美,趾痕匀净分明,一望便知属于女子。可这脚印在湿浊的泥地里却干净得诡异,仿佛连泥水都刻意避让,未曾沾染分毫。
殷迟眉头微微一挑。
“怪不得一路未曾察觉行走气息……原来是以真气包裹素足,以此来掩去行走的痕迹!可惜啊,哪怕你纤尘不染,也难免疏忽。”
下一刻,他已悄无声息地掠入院中。
院内景象破败不堪:半面土墙早已坍倒,杂物散乱横陈。地上铺着霉烂发黑的稻草,稍一踩踏便渗出酸腐的潮气,混杂着劣质酒液与久积汗腥的浑浊味道。墙角歪着几个破陶罐,罐口糊着不知何年残留的粥痂。
典型是个荒废已久的乞丐窝。
殷迟心头凛然,视线很快便落在角落那群蜷缩着的小小身影上。孩子们衣衫单薄,在阴湿的空气中微微发抖,一张张脸上写满惊惶。
此刻,他们正紧紧围坐在一名独眼小姑娘身旁,像一群受惊的幼雀。
殷迟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小娃娃们,可曾见过一个背剑的少年?约莫十九二十岁模样。”
孩子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靠在墙边的姜初龙摇了摇头,那只独眼紧紧盯着殷迟:“没……没见过。”
鼻涕虫石小满也跟着连连点头,鼻涕随着动作甩出一道短弧:“对、对!没人来过!”
“哦?”
殷迟低哼一声,抬腕之间,长剑已如冷电般横抵在姜初龙颈前。
剑锋寒意渗骨,贴上皮肤的刹那激起细密的疙瘩。
“你、撒谎!”
姜初龙身子一颤。
“这巷中有女子赤足留下的真气痕迹,你当我眼瞎不成?”
姜初龙嘴唇轻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破烂的衣角。
殷迟见她如此反应,心下已然明了:那孽障并非独行,身旁竟还有一名女子相随,看来赵廷玉没有撒谎。
根据那几枚赤足印的大小,再结合先前欧阳文翰的口述,殷迟心中已有轮廓——这名女子年纪应与那孽障相仿,且生得一副好相貌。
“哼,倒是一出英雄配美人。”
殷迟刚冷冷讽了一句,石小满却突然从旁冲出。
那小小的身子踉跄扑到赵三顺身前,“扑通”跪进泥泞里,伸出脏污的手掌,用力拍打那张油腻发黑的脸:“爹!快醒醒!你别装死啊!”
可任凭他怎么摇晃哭喊,赵三顺始终瘫软如泥,毫无反应,只嘴角不断淌下涎水,混着浓重的酒臭渗入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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