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恒云剑城内。
殷迟扛着昏迷不醒的赵廷玉,自偏巷转入主街。雷声渐歇,可城中混乱丝毫未减,巡逻修士仍在四处奔走。
“呃……这是哪……”
赵廷玉迷迷糊糊转醒,只觉肩膀被硌得生疼。
殷迟低头看了他一眼,冷哼:“自然是剑城内。”
赵廷玉勉强撑起身子,望着街上乱象,满脸茫然:“城里怎会乱成这样?”
“你说呢?”
殷迟森然道,“还不是你和那独孤姓的孽种,一手搅出来的!”
赵廷玉闻言心头“咯噔”一声——殷迟,什么都知道了。
他张了张嘴欲辩,却被殷迟抬手打断。
“省省吧。”
殷迟淡淡道,“我既然没把你当场打成肉泥,便是不打算在这节骨眼上揭穿你。纵使揭穿了,凭你与赵季衡那点远亲关系,他照样能替你兜着。”
赵廷玉一怔。
“再说了,”殷迟继续道,“我也清楚,你是中了那孽种的暗劲,身不由己。”
这话一出,赵廷玉简直怀疑自己见鬼了——殷迟何时变得如此“善解人意”?
可殷迟话锋一转:“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心甘情愿帮他。”
赵廷玉连连摇头:“没有!我只是……被逼无奈。”
“是吗?”
殷迟盯着他,“那你身上用于布阵的符箓,为何一张不剩?偏偏只留一张‘天哑地聋符’掩藏气息。”
赵廷玉冷汗直流。什么?他身上不是还有一堆雷符吗?何时不见了!
“赵廷玉,你这不是存心惑我,又是什么?”
赵廷玉顿时无话可说。
“我……”
话到嘴边,却被对方那冰冷眼神堵了回去,再也说不下去。
殷迟冷笑一声,伸手在他肩头一按,将他按回原地坐稳。
“哼,我就知道,你这种人容易受人拿捏!当初跟着欧阳谦混是如此,如今被那孽种剑修吓破了胆,便成了人家的马前卒,亦是如此。废物就是废物!若是其他宗门的弟子,我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
赵廷玉死死低着头,无法辩驳:“我没想会如此。”
“可你偏偏最易被人拿来当枪使。”
殷迟语调不重,却字字珠玑,“行了,别折腾了。老实待着。”
他说着,两指探入赵廷玉怀中,取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符箓。
“这张‘天哑地聋符’,借我一用。”
殷迟将符箓收入袖中,“你如今这副模样,留着也无用。”
赵廷玉闻言一怔。
“天哑地聋符”对他而言,其实也算半张宝符,不过如今身有把柄,他自然也没敢多言。
反倒是殷迟心中暗叹——这张符看似寻常,却能在元婴修士的神识笼罩下,将一人气息掩盖起来,若非自己亲眼见他从中取出,几乎无从察觉。
这等符箓,竟然出自那女子之手!殷迟此刻已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抓那女子回来,将她口中的古符传承全部给撬出来……
随后,殷迟将赵廷玉往剑府方向去了。
——
与此同时,东城门外。
人声如沸。
果不其然,此地已乱作一锅粥。不同于南北二门那些仓皇逃命的百姓,东城门前聚满了形形色色的异乡修士,各色法宝灵光与喧嚷声混杂一片。
“站住!封城令未解,任何人不得出城!”
守城修士嗓子都快喊劈了,却依旧挡不住向前汹涌的人潮。
恒云剑城之所以常年外来修士云集,缘由倒也简单——
城中有一块“观神剑石”。
石体不大,来历却玄乎。相传是上古一位得道飞升、名唤“林羡鱼”的剑修,于此驻足观石悟道时,以指为剑在石面留下的深刻剑痕。
有人说,那是半式残缺的绝世剑招。
也有人说,只需在石前静坐数日,便能借那剑痕磨砺剑心,修为自可水到渠成。
真假无人能证,可每隔几年,总有人在观石之后境界松动、剑意精进,于是传闻越传越神。故而年年都有大批修士慕名而来,城中客栈常年客满,街巷间尽是论剑谈道之声。
不过眼下,剑石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从此地脱身。
“快开门!老子是来求剑道的,不是来给你欧阳家陪葬的!”
“欧阳文翰这是要自绝于天下同道吗?再不放行,休怪我这铁剑不认人!”
就在局面即将彻底失控之际,一名中年修士排众而出。
“各位稍安勿躁!”
此人名为许观山,出身散修,早年来过恒云剑城多次,在外来修士中也算颇有声望。
他越过守卫,立在门洞中央,抬手示意,抬手朗声道:
“诸位远道而来,皆为观摩剑石、砥砺剑道。如今剑城中有妖人作乱,我等岂能袖手旁观?若人人自顾逃命,剑城一旦有失,那观神剑石岂不随之倾覆?”
许观山话音方落,人群中立刻有人反呛:
“你说得轻巧!剑府那边乌云压顶、雷霆不断,如今那个祸乱天下的陈妖人再次出世!谁知道会出什么滔天大祸?命都没了,还观什么剑石!”
这番话顿时点燃了恐慌,本就脆弱的秩序瞬间崩塌。
冲突不再限于口角,不少性情急躁的散修已开始对着城门守卫祭出符箓、催动法宝。守城卫卒本就因南北二门的异象胆战心惊,此刻面对人数悬殊的冲击,东城门那道看似坚固的防线,转眼便被冲开了一道缺口。
“机会来了!”
姜初龙立在人群边缘,独眼一亮。
“走。”
石小满几人立刻猫腰跟上,顺着人潮缝隙向前钻去。孟怀瑾被挤得踉踉跄跄,但还是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
“等等我——”陆拾儿在身后急唤了一声。
混乱之中,再无人去分辨他们是乞丐、孩童,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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