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城门外。
殷迟在城墙根下来回找了一圈,始终没见到孟怀瑾那群孩子的踪影。
城门附近人来人往,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车马混杂,尘土飞扬,可就是没有那几个小豆丁的影子。
他不认为自己能看漏眼,以他元婴初期的修为,神识展开足以笼罩方圆十里,纤毫毕现。除非……
“难道是从东门走的?”
为何他的神识完全捕捉不到他们的气息?甚至连一丝残留的痕迹都无?
难不成他们身上也有类似“天聋地哑符”的遮蔽之物?
他正蹙眉思忖,天边骤然传来阵阵锐利的破空之声。殷迟抬首望去,只见四面八方皆有身影疾掠而来。有的脚踏飞剑,有的乘御灵禽,更有甚者足下生云,破空而至。
来人衣着各异,显然分属不同势力。其中不乏他认得的面孔,别宗修士,道门中人,甚至还有几位向来不理世事的散修高人。
人数虽不算极多,却个个气息沉凝,至少都是龙门境以上的修为,更有几道气息晦涩深邃,令他亦不敢小觑。
殷迟心下一沉。
元婴在这方天下已是顶尖实力。终究是吸引了太多嗅觉灵敏的“猎人”。这些人显然不是来驰援救城的,而是闻着“妖人之徒”与“天下剑”的血腥味,赶来分一杯羹的。
他冷眼望着那群修士如群鸦般扑向剑城方向,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焦躁与紧迫感。
他要的是独孤行。
那少年身上,藏着他想要的隐秘。只要能将人牢牢攥在手里,哪怕“天下剑”最终落入他人之手,于他而言也并非不可接受。
西城门既无线索,便只剩一种可能。
殷迟不再有半分迟疑,足尖在长街路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朝着方才离开的城中折返而去。
......
与此同时,剑府之内。
地面的震颤尚未完全平息,最后一处隐秘阵眼被强行拔除,埋藏的符石应声崩裂,灵光如流萤般四散消弭。
欧阳家的修士与清渊宗的长老们并肩立于残垣之间,各自收敛起翻涌的气息与未散的剑气。
“总算将剑府附近的符眼清理干净了。”
赵季衡立于一处稍高的断壁上,望着城中上空不断落下的各色遁光,脸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
“嗯?”
紧接着,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许多陌生的、强弱不一的气息,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剑城汇聚而来。
“看来是援兵到了!这一场暴雷,真是将各宗门的人都引来了!”
欧阳文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天边那三三两两、结队飞掠而至的身影,心中不免震动。
为了一个区区龙门境的“妖人之徒”,竟能闹出这般泼天阵仗?
“动静……未免太大了些。”他低声喃喃。
赵季衡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你以为,他们仅仅是为一个龙门境的小辈而来?”
欧阳文翰转头看他,目露疑惑。
赵季衡压低声音,近乎耳语:“据我所知,那孽种手中所持,乃是那把曾斩裂天幕的‘天下剑’。相传得此剑者,可借剑为引,沟通此方天地的本源之力,甚至……打开通往天外的门户,觅得直登天界的机缘。”
欧阳文翰闻言,脸色彻底变了:“天剑竟有如此通天之能?那……那齐天山道家的人,为何不早些通传天下,共议此事?”
赵季衡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诮:“天下百家,至今仍保有飞升境圣人坐镇的,不过道家、阴阳家、儒家寥寥数家而已。如此机缘,他们岂会甘心与旁人分享?自然是恨不得将消息死死捂住。”
欧阳文翰沉默下来。他再次望向天边那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的遁光,忽然觉得,脚下这座屹立千年的恒云剑城,像极了一块被无数饥饿凶兽盯上的肥美鲜肉。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守城之人”,在真正的狼群撕咬而来之前,恐怕连充当猎物的资格都勉强。
“此事……当真可信?”欧阳文翰眉头紧锁,仍存疑虑。
赵季衡站在他身侧,抬手拢了拢宽大的袖袍:“那日天幕裂开,你我皆在各自府中。那一剑落下之时,天地失色,万物静谧,你敢说自己没见过?”
欧阳文翰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那日的景象至今仍历历在目:一道难以形容的剑光撕开苍穹,仿佛将整个天地从中硬生生剖开,浩荡的天地之力如天河倒灌,化作漫天星雨。
那绝非寻常剑修所能企及的气象。
那甚至……都不该称之为“人”所能拥有的力量。
一个能创建金笼,笼罩整片天地的人物,怎么可能称做为‘人’?那已经是超脱出寻常‘仙家’范畴的‘神’了。
正思量间,城外天际忽生异变。
一阵低沉悠远的钟鸣自远方传来,众人纷纷举目。只见远空云层如被无形之手缓缓拨开,大片青色云气自东方滚滚而至。
云气之中,最先落下的并非人影,而是一阵细密如雨的破空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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