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符峻,你误会我了……”
我的心很痛很痛,喉咙嘶哑,发不出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想到的还是自己,是的,我配不上你……”
我噙着泪水的双眼,看着一切物品开始模糊浮动了,“我是在想,当在你最需要人的时候,我对你一无是处,你所遭遇到的委屈,你所经历到的天灾人祸,我都是对你一无所知,而她,相比于我不要太好,她能给到你想要的任何一切帮助……”
我纠结的点,从来就不是他是否为了复仇而结婚,而是,面对“王美琳”这个强大的对手,毫不犹豫地将如此重要的情义、信任、财权都交托于他手中,我又能给到符峻什么东西呢?
答案是没有!
我没有能帮得上他的经验,也没有能帮得上他的财力,甚至,连思路和想法也没有,更别提关键时刻,能第一时间知晓他的处境,在他身边悉心照料,她的背景、资源、财技均能成为符峻反败为胜的最强助攻……
而我,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是,当他身陷囹圄之际,我也只是想到,也只能想到,我的苦难需要符峻出手相助解救,幻想着他像之前那样从天而降,幻想着他像之前那样绝处逢生,帮我摆脱困境,逃出生天……
却不曾料到,他正在经历着比我百倍,甚至千倍的困难当中,而这一切我甚至还无从知晓……
“不,王美琳终究不是你,我爱的人,由始至终,也只有你一个而已……”
“不,符峻,我想你误会了,我想说的,说的不是这些,而是,我这个人,对于你来说是什么,可以是什么?”我的心隐隐痛,“我知道你未必会想让我知道这一切一切的事,但,有没有想过,当我事后,就譬如现在这个时刻,当我事后知道时,我会多么的自责,我会多么的心痛,我会多么的恨我自己懦弱又无知,我对于我爱的人,别说帮不上任何忙,我深知连你一点点的信息都探听不了,我一直以为,以为断桥时,你是坠入江中去世的……符峻,爱一个人不是见证着她的美好,接得住她的落魄和难过,更重要的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第一时间想到她,无论什么境况,都是第一时间让她知晓,让她分担,哪怕她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而不是放她单独一个人去揣度每一天,跪着去祈祷他能顺利平安地度过任何危机啊……”
“不,你错了,若不是有你的存在,我是撑不过一天……”
符峻随即拉开了衫裤,“这里,动了两次手术,这里,抢救过一次,这里,换了一部分……”他无奈了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原来人的运气,真的可以在某一刻便用完了,可能我遇到你,我是用尽了我余生的好运只求能遇上你……车祸虽然不大,但引起了我诸多的并发症,而且,这段时间,又是我个人最穷的时分,之前我还嘲笑过你,问过你一个问题,问你是不是很穷的,躺在病榻上的那一刻,我才清醒意识到,普通人无灾无痛活着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过往的我,错得多么的离谱……”
“我从来认为,有些事情做不到,有些结果得不到,一定是那个人技不如人,却从未想过,上天是如此眷顾我,给了我聪明才干,也给了我不需要怎样辛苦付出,就可以有巨大收益的环境,我看不到我是如此足够幸运,却总以为,这些都是命运必须会给到我的……”
符峻淡然一笑,“原来,上天在给予你的时候,毫不吝啬,在收走的时候,也毫不留情……”
“你相信吗?我现在是孑然一身了……”
?
什么意思?
他说的是他恢复单身状态的意思,还是?
不对不对,孟子斐刚说的,老板已经是回不来,连带着他小姨受牵连,不是也跟着要回去吗?
!
他不会说的是他父母吧?
不会是他爸妈出了什么事吧?!
所以,在他最危难之际,才会孤苦无助,只能接受来自王美琳的联手?
“所以,你是将计就计,用假死来蒙骗对手,只为了等待时机来进行你的复仇大计?”
“对,一方面我要治疗养伤、休养生息,另一方面,我也必须要有人替我出面,扰乱视听,再去一步步实现我的部署……”
看着他滔滔不绝地说出他的计谋,我实在没勇气打断他,去问他,狠心让他当屠龙刀、背居身后的藏镜人,究竟是不是就是谢老板,还是背刺他的,才是谢老板,也不敢问出,究竟是不是东方园项目还是在其他项目?抑或,其他方面的生意?
知道他没死,能再次见上面,是我心中一直期盼的,我一边心痛他的遭遇和所承受变故之苦,一边也深感无能为力,爱莫能助的感受太痛苦了!我真的是能为他做的一丁点事都没有!
他的世界太复杂了,看着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对于我们来说这段非比寻常的经历,听起来像是亦真亦假似的,正如我初相识他时,他自己经常说的,行走江湖,没几个名字傍身怎么可以,以我有限的资历,我根本就分不出他话中的真真假假,本以为会说得惊心动魄却道是寻常,他没有呼天抢地,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一蹶不振,像这般血海深仇,他还是公道的江湖事、江湖了……就足以证明,他是成长于有别于常人的环境里。
听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却始终问不出一句,你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父母还好吗?金融危机对你的影响大吗?损失惨重吗?还能东山再起吗?因为,我深知,他每诉说一遍,就等于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撕裂开一次,我不清楚他是如何看待这次的变故的,是觉得马失前蹄呢?还是堕入彀中、腹背受敌呢?连提及此事,我也深感残忍……
我唯一能做、唯一能问的,却只有执着于反复追问关于联姻之事,取其这么多伤害里对他最无关紧要的一点,佯装吃醋和介意,分散他的注意,借此来减轻自己对他的愧疚……
除此以外,我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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