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拼命点头,泪水打湿了衣襟。她转身抱住魏叔玉,失声痛哭起来。
李世民缓缓走到魏叔玉面前,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动作里包含着太多的东西,无奈、感激、不甘、释然。
他一生杀了太多人,唯独看错了一个人。又唯独这个看错的人,放了他的儿子。
他都有些看不懂混小子是怎样一个人!说他觊觎权力吧,但他在朝廷中的官职并不高。
说他觊觎皇位吧,混小子自始至终都没那想法。
“朕…朕认了。”李世民的声音苍老而疲惫,“这大唐江山,交给你们了。”
说完看着长孙皇后,李世民心里莫名的难受。
自从他遭受丹毒之苦,真是苦了观音婢啊。
窗外,天光渐亮。
一夜之间,三路叛军灰飞烟灭。李恪被押解回京,太原王氏阖族下狱。
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从发动到覆灭,不过区区数日。
然而当长安城的百姓推开房门,走上街头时,他们发现什么都没变。
东市的胡饼摊子照常开张,铁锅里的羊油滋滋冒着热气。
卖胡饼的孙老头一边揉面,一边跟旁边的菜贩子吹牛:
“昨晚听见马蹄声了没?好家伙,震得我家瓦片哗啦啦响!”
“听见啦,那又怎样?”菜贩子翻了个白眼,“北庭军天天操练,哪夜没有马蹄声?你家的羊杂汤快溢出来了!”
孙老头赶紧回头搅锅,嘴里嘟囔着:“这回不一样,听着像是抓了什么人……”
“管他抓谁。”菜贩子把一捆萝卜扔到摊位上,“只要别耽误咱做生意,抓谁都行。”
买菜的大娘笑眯眯道:“如今的日子像神仙一样,只要不动乱,大唐的强盛让人无法想象!”
另一大娘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呐!听说魏王殿下正在研制什么蒸汽机,能日两千里呐!”
说话间。
几个胡商牵着骆驼,从东门进了城。领头的是波斯商人萨珊,他是长安城的常客,每年都要跑两三趟。
萨珊熟门熟路摸到平康坊的胡姬酒肆,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老规矩,羊肉抓饭三份,葡萄酒一坛!”
一口地道的关中口腔,不看他面容的话,都以为他是地道的关中汉子。
胡姬翠娘端着酒坛走过来,腰肢扭得像春风里的柳枝:“哟,萨珊老爷,这回来得倒是早。”
“路上被一队唐军骑兵拦住了,说要查什么叛军。”萨珊灌了一碗酒,抹了抹胡子。
“我以为要耽误好几天,结果人家查了不到一炷香就放行了。你们大唐的兵,办事真利索。”
“叛军?”翠娘愣了一下,“什么叛军?”
“谁知道呢,反正跟我没关系,别耽误我赚钱就行。”
旁边几个酒客哈哈大笑:
“老萨说得对!甭管谁当皇帝,波斯人该吃抓饭还是吃抓饭,咱们长安人该喝酒还是喝酒。只要生意好,天天是盛世。”
萨珊脸上露出唏嘘的表情,“你们几个很久没回故国了吧,知道现在拜占庭…
哦不,是北庭是啥样子吗?”
边上几位波斯酒客,顿时就来了兴致:
“老萨,北庭王都现在是啥样子?”
萨珊美滋滋的灌上一口美酒,“北庭现在与长安无异,建筑风格上更加的粗犷!
更重要一点……”
萨珊停顿一下继续道:“老夫准备让三个儿子,回北庭发展!”
“啥??”
酒馆中的波斯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作为最早来长安的波斯商人,萨珊竟然让他的三个儿子回北庭。
“老萨…”一满脸络腮胡的波斯商人连忙追问:“你不是一直想让几个儿子定居长安,为何这回让他们回北庭?”
“嘿嘿……”
萨珊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你们不知道吧,北庭军方大量招募会说唐话、写唐文的波斯人。
只要为大唐军方效力满五年,就可以授大唐国籍!”
“什么!!”
胡姬酒馆内的波斯人,一个个被震得呆若木鸡,旋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天啦,北庭竟然有此等好事,我也要回北庭。”
“好可惜啊,我只会说唐话,不大会写唐文,还是老萨眼光长远!”
“谁说不是呐!当时老萨花大钱,给几个儿子请私塾老师,我们当时还嘲笑他呢。”
“哪怕不会写唐文,这回我也要回北庭看看。十余年没回故国,不知北庭如今是何等风景啊!”
“对对对…咱们一同回北庭看看。”
…
西市。
铁匠老王头抡着铁锤,叮叮当当打得火星四溅。
他的徒弟在旁边拉风箱,满头大汗:“师父,听说昨晚齐州那边打仗了!”
“打仗?”老王头头也不抬,一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上。
“薛大将军的五万北庭军是摆设?波斯百万大军都灭了,齐州那点人马够干什么?够给薛大将军磨刀吗?”
徒弟挠了挠头:“也是。”
旁边铁匠铺的老李探过脑袋,凑热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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