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的指示灯闪烁了三下。
绿灯常亮。
这是“寒鸦”指令生效的反馈。
叶雨馨盯着屏幕上的波纹。
三分钟过去，扬声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
噪音中夹杂着有节奏的“嘀——嗒”声。
特定的应答频率接通了，但这不是约定的安全暗语。
叶雨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同步译码。
长短，短长，长长。
——坐标已锁定。
——速离。
她猛地拔掉通讯器的电池，指甲扣住背面的芯片槽，用力一发力，芯片被掰成两半。
“走。”
叶雨馨把废弃的通讯器扔进旁边的油桶。
徐墨辰没有问为什么。
他合上电脑，把那个还在冒着微弱白烟的样本盒塞进背包。
两人顺着集装箱的阴影撤离。
半小时后，古玩街深处。
“博古斋”的门虚掩着。
店内光线昏暗，充满了檀香和陈年纸张霉变的味道。
莫老坐在柜台后，手里盘着两那个油光锃亮的核桃。
看到叶雨馨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里屋。
“那东西味儿太冲，别熏坏了我的字画。”
三人进了暗室。
暗室只有十平米，四壁贴着隔音棉，中间放着一台并不属于这个古玩店的黑色仪器——小型便携式质谱仪。
徐墨辰把那块从阿福体内取出的蓝色结晶放进进样口。
仪器低鸣运转。
莫老给叶雨馨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叶雨馨一口喝干，喉咙里的灼烧感稍微缓解。
她在发呆。
视线落在墙角的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瓶上。
那是上次阿福陪她来这里时，不小心碰坏的。
当时阿福挠着头，一脸尴尬地说是为了救一只苍蝇。
“滴。”
仪器吐出一张热敏纸。
徐墨辰拿起纸条，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叶雨馨放下茶杯。
徐墨辰把纸条递过去，手指点在最后一行化学式上。
“乙酰基-β-环糊精，这是载体。”
他的声音很冷。
“这东西本身无毒，但在特定的合成环境下，它是‘涅盘’计划的核心催化剂。”
叶雨馨看着他。
“徐氏集团五年前封存的那个医疗项目？”
“对。”徐墨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没点燃，只是拿在手里转动，“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我。配方是绝密，除了我和那个已经死在车祸里的研发总监，没人知道。”
叶雨馨把纸条揉成一团。
阿福身上的毒，源头在徐家。
而徐墨辰失踪这五年，有人重启了这个项目，还把它变成了生化武器。
徐墨辰戴上耳机，调出刚才在路上截获的一段音频。
他把音量外放。
苏凌月的声音有些失真：“处理干净了吗？”
一个陌生的男声回答：“跑了两只老鼠，但样本回收了。那个实验体虽然没死，但接触了催化剂，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苏凌月：“那个叫阿福的无关紧要，上面那位的意思是，既然活体实验数据已经拿到，为了避免麻烦，要把所有的源头都切断。”
录音戛然而止。
屋内陷入死寂。
莫老手里的核桃停止了转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阿福是饵。”叶雨馨低声说，“也是他们测试毒性的活体。”
她站起身，走到暗室的电脑前。
那个给她发预警摩斯电码的人是李浩杰。
五年前，李浩杰是苏家安保队的副队长，欠过叶雨馨一条命。
刚才的预警看似是报恩。
叶雨馨输入了一串代码，连通了李浩杰的私人频段。
她没有说话，只是发送了一个地址：
“西郊老纺织厂，三号仓库。急需医疗包。”
发送完毕，她切断了连接。
徐墨辰看懂了她的意图。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跳出了西郊老纺织厂周边的监控画面。
那是市政的治安探头，视角很高，能俯瞰整个厂区。
二十三点四十分。
画面里静悄悄的，只有野猫在围墙上跑过。
二十三点五十五分。
三辆黑色商务车关着大灯，无声地滑入厂区大门。
车停在三号仓库外。
车门拉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专业，迅速占据了制高点和突击位置。
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叶雨馨看清了那张脸。
李浩杰。
他穿着防弹背心，手里端着一把短突击步枪，表情冷漠。
他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然后猛地一脚踹开了三号仓库的大门。
随后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和闪光弹的爆闪。
屏幕上雪花闪烁。
那是强光干扰了探头的成像。
叶雨馨关掉了显示器。
暗室里重新回到昏暗。
她没有愤怒，甚至连失望的情绪都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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