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里侧的无菌柜里看到了那个瓶子。
标签写着“灭活-03”。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很纯净。
这应该就是陆锋口中的原始毒株灭活剂。
叶雨馨伸手去拿试剂瓶。
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玻璃，耳麦里突然传来陈曼的声音。
信号很杂，带着电流的嘶嘶声。
“雨馨，别动那个东西！”
陈曼的语速极快，背景音里有仪器报警的滴滴声，“阿福醒了。刚才由于麻醉消退，他脑波出现短暂清醒。陆锋撒谎了。”
叶雨馨的手指停在半空。
“陆锋不是为了救女儿才给坐标。”陈曼的声音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阿福说，陆锋在晚宴前就被植入了控制芯片。他给你的坐标是苏家废弃的高爆化学品仓库。那是给入侵者准备的坟墓。”
咔哒。
一声轻响。
地下室四周的应急灯突然全部亮起。
原本漆黑的墙壁上，几十块嵌入式屏幕同时通电。
苏凌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着睡袍，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背景是苏家大宅温暖的卧室。
“叶小姐，动作挺快。”苏凌月的语气像在聊家常，“可惜，那瓶不是解药。”
叶雨馨缩回手，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写着“灭活-03”的瓶子。
她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味道。
不是药剂的苦味，而是高纯度乙醚混合白磷的刺鼻气味。
这是一种挥发性极强的诱导剂。
只要瓶盖被拧开，接触空气的一瞬间就会自燃。
“这里的通风系统我已经关了。”苏凌月抿了一口酒，“地下室里存放了三吨过期的工业酒精和镁粉。只要一点火星，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几千度的高压锅。”
身后传来沉重的落锁声。进来的入口被厚重的防爆门封死。
苏凌月切断了画面。
叶雨馨没有慌乱。
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液氮储存罐上。
那是用来冷冻生物样本的设备。
她冲过去，一脚踹断连接管。
白色的寒气喷涌而出。
她忍着低温带来的灼烧感，抱着罐体冲向侧面的承重墙。
“徐墨辰！”她按住耳麦大喊，“三点钟方向，撞进来！”
那是地下室外墙最薄弱的地方，也是连接车道的方向。
“收到。”
耳麦里传来引擎的咆哮声。
叶雨馨把液氮罐狠狠砸向墙面。
极低温度的液氮泼洒在混凝土墙体上。
热胀冷缩的物理法则在瞬间生效，坚固的水泥表面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那是结构内部正在崩解的声音。
两秒后。
一声巨响。墙体并没有向内倒塌，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粉碎。
一辆重型越野车的车头破墙而入。
保险杠严重变形，大灯碎了一地。
碎石和泥土飞溅。
车轮还在空转，摩擦地面冒出青烟。
叶雨馨没有犹豫，在那瓶诱导剂因为震动而摔落炸裂的前一秒，纵身跳进副驾驶。
“倒车！”
徐墨辰猛打方向，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濒死的嘶吼，拖着半截钢筋倒出缺口。
就在车子冲上斜坡的一瞬间，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火光从那个破洞里喷涌而出，像一条红色的舌头，瞬间舔舐了周围的草地。
半小时后，诊所。
叶雨馨坐在手术台旁的椅子上，用湿毛巾擦掉脸上的烟灰。
毛巾瞬间变黑。
徐墨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并没有警车经过的街道。
苏家没有报警。这是一场在黑暗中进行的互换。
阿福半靠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胸口的衣服被剪开，露出大片青紫色的皮肤。
“苏凌月并不在乎那个旧宅。”阿福的声音很虚弱，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很久，“她在乎的是测试结果。”
他颤抖着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有一道刚缝合不久的伤口，皮肤下明显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凸起。
“这是什么？”叶雨馨放下毛巾，走近观察。
“刚才做心肺复苏时发现的。”陈曼戴着手套，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位置很刁钻，卡在第三肋骨和心包膜之间。只要心跳频率超过一百二，或者受到外力挤压，它就会启动。”
阿福苦笑了一下：“这就是她放我回来的原因。我是个活体传声筒，也是个移动的......”
陈曼的手术刀尖轻轻划开阿福胸口表皮那层薄薄的皮肤。
金属的反光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冰冷。
那个东西还在跳动。
黑色圆盘只有指甲盖大小，随着阿福的心脏搏动起伏。
边缘有三根极细的探针，深深扎入心包膜的脂肪层。
陈曼停止了动作。
“压力感应式脉冲器。”她的声音没有起伏，这是外科医生面对绝症时的冷静，“频率和心跳绑定。一旦心跳停止，或者受到物理强拆，内部压差改变，它会瞬间向外发送高频定位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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