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碎渣。
叶雨馨顾不上额头撞击方向盘留下的血痕，推开车门跳下。
诊所大厅一片狼藉。通往后方手术室的防爆门已经被砸得变了形。
阿福背对着大门，浑身覆盖着厚重的深蓝色晶体。
他的右手已经彻底不像人手，变成了一根粗大的骨刺，正机械地、疯狂地凿击着门板。
门板内侧传来陈曼惊恐的尖叫。
叶雨馨掏出那个染血的黑色起搏器。
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旋钮。
她没有犹豫，将旋钮拧到底。
起搏器发出刺耳的高频啸叫。
正在砸门的阿福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身，那只被晶体覆盖的独眼死死盯着叶雨馨，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
他抱着脑袋跪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
叶雨馨冲过去，手中握着那支高浓度安定剂。
此时，诊所外的街道上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副驾驶座上，徐墨辰不知何时醒了。
他脸色苍白，手指在车载终端上飞快敲击。
车载扩音器接入了诊所外围的社区广播系统，发出的却是严飞的声音：“A组B组注意，警方介入，立刻向西侧巷口撤离。重复，向西侧撤离。”
声音经过了数字合成处理，音色和严飞本人一模一样。
门外原本正在收缩包围圈的脚步声乱了。
有人在喊“撤退”，有人在迟疑。
这一瞬间的混乱足够了。
叶雨馨跨步上前，膝盖顶住阿福的后背，将安定剂的针头狠狠扎进他脖颈左侧唯一一块还没被晶体覆盖的皮肤。
推注。
药液耗尽。
阿福眼中的狂暴光芒迅速黯淡，沉重的身躯瘫软下来。
头顶的通风管道盖板哐当一声掉落。
陈曼狼狈地从天花板上摔下来。
她满脸灰尘，防护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别碰伤口！”
陈曼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指着阿福胸口裂缝中渗出的蓝色液体。
那液体接触空气后正在冒出丝丝白烟。
“这东西离体就会挥发成神经毒气，十秒就能让人脑死亡。”陈曼从柜台下拖出一个银色的液氮转运箱，“快把他塞进去！”
叶雨馨忍着右手腕的剧痛，单手揪住阿福的衣领，和陈曼合力将这个体重接近两百斤的大块头塞进箱体。
盖上盖子，锁死扣锁。
白烟被封在箱内。
就在这时，诊所大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那是假录音！给我冲进去！”
严飞反应过来了。
数道战术手电的强光刺破了诊所的昏暗。
叶雨馨看了一眼周围。
这是一条狭长的走廊，没有任何掩体。
她从战术背心的后腰处摸出一瓶在这个冷库顺手带出来的工业制冷剂。
拧开瓶盖，她没有扔向敌人，而是直接泼洒在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种制冷剂的凝固点极低。
严飞带着四名精锐冲进大门。
皮鞋踩上液体的瞬间，地面瞬间结起一层薄冰。
严飞身后的三个人脚下打滑，重心失控摔成一团。
只有严飞反应极快，伸手抓住了门框，勉强稳住身形。
叶雨馨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没有打头，而是精准地击穿了严飞的大腿。
紧接着又是三枪。
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三名打手，大腿处全部爆出血花。
惨叫声在大厅里回荡。
叶雨馨没有补枪杀人。这些人失去行动力就够了。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刚才拖拽阿福的地方。
地上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这东西刚才嵌在阿福的衣领内侧，因为病毒异变导致皮肤肿胀，把芯片挤脱落了。
叶雨馨捡起芯片，插进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建筑结构图。
是苏家大宅的地下室。
在地下三层的一个隐蔽角落，被红圈标注了一个代号：“心脏”。
徐墨辰捂着胸口，踉跄着从车上走下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伤员，又看了一眼叶雨馨手里的终端屏幕。
“看来我们要换个方式进去了。”
徐墨辰擦掉嘴角的血迹，目光越过破碎的大门，看向苏家大宅的方向。
“把阿福交给陈曼。我去提一辆车。”
他的声音很哑，但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不可一世。
“既然是去苏家‘做客’，就得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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