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辰看见苏凌月的右手死死抓着办公椅扶手，指节发白。
她的左手却在向座椅下方缓慢移动。
那里有一个隐藏的凸起。
还没等徐墨辰出声示警，叶雨馨突然动了。
她没有刺下毒针，而是左手手腕翻转，指尖那把用来拆解仪器的手术刀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扎进办公桌下的地毯里。
滋啦一声。
一团蓝色的电火花从桌底爆开。
苏凌月身体猛地一颤，那股蓄势待发的电流在释放前就被切断了回路。
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蔓延。
叶雨馨的银灰色眸子甚至没有朝桌底看一眼。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涌动的电流路径比血管还要清晰。
徐墨辰大步跨过地上的狼藉。
他一把揪住苏凌月的后领，像拖拽一只破布袋一样，强行将她拖向那一整面落地窗。
“周强！动手！”苏凌月尖叫。
周强没动。毒针还在叶雨馨手里，始终没有离开苏凌月脖颈半寸。
徐墨辰把苏凌月按在落地窗旁的紧急控制面板上。
他抓起苏凌月的右手，强行将她的掌心按向识别区。
“生物特征已确认。”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开启高层逃生通道。”徐墨辰下达指令。
厚重的防弹玻璃向两侧滑开。
狂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入会议室，吹得桌上的文件漫天乱飞。
徐墨辰凑近苏凌月的耳边。风声很大，他必须贴得很近。
“你以为你在为苏家争家产？”
徐墨辰的声音被雨水打湿，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母亲当年的那场车祸，尸检报告上少了一样东西。她的脊髓液是干的。”
苏凌月停止了挣扎，眼睛瞪大。
“元老会抽干了她，就像刚才那个仪器想抽干我一样。”徐墨辰盯着她的眼睛，“你不过是他们养的下一条看门狗。”
苏凌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几枚金属罐骨碌碌地滚到了脚边。
周强不想在这个距离开枪，但他也不打算放人走。
嗤——
浓烈的白烟瞬间喷涌而出。是高浓度的军用催泪瓦斯。
辛辣的气味瞬间钻进鼻腔，徐墨辰感觉喉咙像被火烧一样。
他迅速脱下早已湿透的工装外套，抄起桌上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浇在上面，一把捂住叶雨馨的口鼻。
“走！”
徐墨辰推着叶雨馨，两人夹着苏凌月退出了落地窗。
脚下是五十五层的高空。
这里只有一条不到半米宽的金属检修踏板。
狂风吹得三人摇摇欲坠。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徐墨辰伸手去抓墙面上的滑索挂钩。
被夹在中间的苏凌月突然发难。
她不顾脖子上被毒针划出的血痕，疯了一样用手肘撞向徐墨辰的肋骨，同时左手按向右边袖口的袖扣。
那里藏着一个微型发射器。
整栋大厦的外墙发出沉闷的轰鸣。
还没等徐墨辰扣上滑索，头顶和脚下的窗户同时落下了厚重的防爆钢板。
原本敞开的落地窗在一秒钟内合拢锁死。
咔嚓。
所有的机械锁扣全部咬合。
退路断了。
徐墨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们被困在了五十五层外墙的一条死胡同里。
上不去，下不来，唯一的入口变成了钢板墙。
苏凌月靠在冰冷的钢板上，大口喘息，任由雨水冲刷着她精致的妆容。
“在这个高度，没人能救你们。”苏凌月冷笑，声音在风中破碎。
徐墨辰没有理会她。
他抬头看向头顶上方突出的飞檐。
透过密集的雨幕，他听见了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军用战术靴踩在钢架上的声音。
徐墨辰猛地抬头。
雨幕被一道黑影撕裂。
周强张开蝙蝠般的滑翔翼装，从顶层飞檐俯冲而下。
没有开伞，只有微型冲锋枪枪口的火光在雨中急促闪烁。
子弹打在钢板上，火星四溅。
徐墨辰下意识伸手去挡，叶雨馨却比他更快。
她一步跨到徐墨辰身前，后背正对着高空坠落的弹道。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叶雨馨身体微震，黑色的紧身衣后背处渗出一抹深红。
流弹擦过了她的肩胛骨。
徐墨辰没有看到伤口，但他的心脏猛然收缩，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贯穿了他的后背。
那是共生芯片传导回来的痛觉反馈。
视线瞬间模糊，重影严重到让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栏杆。
周强调整姿态，第二轮扫射紧接而至。
连接检修踏板的锈蚀螺栓被打断。
脚下的金属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随即向一侧倾斜脱落。
徐墨辰强忍着心脏的痉挛，左手死死扣住墙体外沿残留的角钢。
在踏板彻底坠落的前一秒，他右手一把揽住叶雨馨的腰。
两人失去了立足点。
巨大的下坠力道几乎扯断徐墨辰的手臂。
他咬牙发力，借着下坠的惯性，带着叶雨馨荡向下方五层的阴影处。
那是第五十层的一处内凹露台。
两人重重摔在满是积水的露台地面上。
徐墨辰顾不上肋骨的疼痛，拖着叶雨馨滚进露台后方的玻璃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的空气干燥且带着霉味。
这不是办公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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