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多谢公子关心。”
雅儿轻轻一笑，却是微微摇头：“不过，锦缎庄遇上的不是麻烦……倒不如说，是‘幸福的烦恼’会比较贴切吧？”
锦缎庄的议事间里，雅儿对叶羽和冯书雁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自从叶羽上次把十匹精棉布送到店中，便是在黄湾城中，掀起了新一轮的风潮！
没有《卖棉人》的背景故事作为衬托，但棉布的数量和质量实打实地摆在这里。
不知是哪家炫耀得过了火，也有雅儿刻意宣传的缘故，总之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黄湾城的人们几乎都知道了锦缎庄中有上好的棉布，质量和触感比起别家好上了不止一点儿。
订单纷至沓来，全城的富贵人家都想请锦缎庄的裁缝上门，为他们裁上一件新棉衣。
因为有叶羽这个稳定的供应商在，雅儿也是毫不客气照单全收。
但是，裁一件衣服显然没有那么简单的……
在没有现代化生产设备的大梁，剪裁一件衣服是一项繁重而复杂的任务。
一针一线经年累月，稍微剪错一刀都有可能导致整件衣服报废。
每一件衣服都需要极好的技巧和耐心，不同的地方要用不同的针法缝合。如平针、回针、藏针、锁边针……
每一件衣服都是手缝平裁，耗费的不止是时间，还有心血。
这也是冯书雁之前不愿留在锦缎庄的原因之一，在现代想做个裁缝也许只需熟练使用缝纫机，但在古代，裁缝真的是个技术活儿。
一般而言，简单的衣物可能只需数日就可剪裁，但一件花纹繁复，工艺精巧的复杂衣物就需要耗费数周乃至数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剪裁的预定已经排到了下下个月，十匹精棉布更是已全部投入剪裁之中。
所以雅儿在抬眼看到叶羽时才会如此欣喜，在看到叶羽这回没有推车时又会如此失落。
如果叶羽这回又带了十匹精棉布雅儿说不定还要纠结一番，因为就算棉布的供应充足，但剪裁的人数，却是远远不够了……
“想来这也算是叶公子想要关心的‘大事’之一吧？但很可惜，这不过是我锦缎庄的私事而已……”
雅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面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忧愁。
“羽哥哥，‘那个’说不定可以……”
听过雅儿抱怨，冯书雁倒是想起了什么。
“咳咳，不行的哈。”
叶羽知道冯书雁想说什么，但他是真不想把这技术交出去。
“那个”，其实指的就是缝纫机。
利用线圈缝合系统，只需将针部分穿过织物。针穿过织物拉出一个线圈，在送布牙向前移动织物的同时它再次升起，然后将另外一个线圈套入。
针固定在针杆上，针杆由电机通过一系列的齿轮和凸轮牵引做上下运动。
用缝纫机缝出的线迹整齐美观、平整牢固，并且缝纫速度快，使用简便。
最直观的一个例子是，照雪原本改制一件衣服最快也要数日，但在缝纫机的辅助之下连一个时辰都用不到。
冯书雁在叶羽家中住了足有半月，缝纫机莫说见过，更是亲手使过。
她最初接触到缝纫机时也是惊奇不已，如今听得雅儿所言，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台缝制飞速的机器。
“叶公子可有能让人缝制速度更快的方法？”
从冯书雁和叶羽的对话之中雅儿敏锐地察觉到了叶羽明显有事隐瞒，于是雅儿眼中一亮，随即又是不着痕迹地轻笑道：“还是叶公子总算想通了，愿意将那位心灵手巧的娘子送来锦缎庄做活儿？”
“没有方法，我家娘子也无意入锦缎庄。”叶羽摇头，起身准备离开，“书雁不过一时失言，雅儿姑娘可莫要放在心上。”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叶羽就先不打扰雅儿姑娘做生意了……”
小声的抽泣之声，传至叶羽耳畔。
那是正捻起衣袖作抹泪之状的雅儿，眼中噙满所托非人的凄清幽怨。
不是，这几个意思？
“公子对雅儿，好是狠心……”
“雅儿姑娘何出此言？三月的精棉布叶羽早已交付。”
别哭，有话你好好讲。叶羽很想这么说。
“可是，公子先前前来问讯，雅儿不加隐瞒，如实相告；雅儿如今遇到困难，公子竟是狠心撒手不管，袖手旁观……”
其实把缝纫机给出去也不是不行，这玩意儿多少他都能造……叶羽此前一直担忧的是，技术暴露过后会给他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叶羽现在还无法完全相信雅儿，对于她会不会因为缝纫机的设计图纸而对叶羽行些不轨之事也持怀疑态度。
他现在又不缺银子，也没有把缝纫机卖出去的必要。
他也不怕雅儿翻脸不认人，反正现在是锦缎庄需要叶羽的棉布，锦缎庄要是翻脸，叶羽大不了换一家卖出去。
“我……”叶羽刚想拒绝雅儿。
“剪裁的衣裳要是不能按时交付，雅儿和这二十多名苦命女子就都只能喝西北风了，到时锦缎庄就只能关门，我们就再没了归处……”
“叶公子，你忍心看到雅儿流离失所吗？”
喂！你流离失所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别搞得没有我你下一秒就会饿死街头似的啊！
“羽哥哥，不如……帮帮她吧？”
冯书雁轻轻扯了扯叶羽的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
这些天她看楚华裳都是这么做的，只要对叶羽撒娇他就会心软。
对于雅儿这位心怀宏愿，在她危难之时还愿意给她一个去处的女子，冯书雁是愿意相助的。
只是缝纫机毕竟还是叶羽的东西，故而她也是撒娇相求。
把缝纫机给出去吗？
老实讲，雅儿会不会流离失所，真的不关叶羽多大事。
如雅儿之前所言，这不过是锦缎庄的私事而已。
但雅儿既然已是猜到叶羽有相助之法，并且眼泪汪汪地向叶羽求救……
一个缝纫机，应该不会引来多少麻烦……
还是叶羽的合作伙伴，锦缎庄的缝制速度快了，发展好了，叶羽的布匹生意也能水涨船高对不对？
如果锦缎庄倒了，重新找个合作商也很麻烦……
“好吧，你们赢了。”
叶羽的心终究不是铁石做的，在两位美女的夹击攻势下，叶羽最终还是苦笑，无奈地败下了阵。
“我的确有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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