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模拟日光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三分钟,以0.5%的幅度缓缓增强,温和地唤醒睡眠。伊芙琳在光线触及眼睑的瞬间便已清醒,但身体保持着沉睡的松弛状态,直到光照达到预设的“唤醒阈值”,才如同自然醒来般睁眼,伸了个懒腰。
一夜无梦。或者说,没有能被记忆捕捉的梦。但醒来时,太阳穴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近乎幻觉的胀痛,像有什么低频的声音刚刚停止震颤。她没有表露任何异常,按部就班地洗漱、着装、用房间内配送的早餐。
进入分析室前,她检查了个人终端和权限密钥。一切正常。但当她登录系统,打开个人日志时,目光在昨天那条关于“集体认知偏差”的记录上停留了半秒。系统显示,这条记录在昨晚23:47分被标记为“已审阅”,审阅者ID是一串由系统生成的随机码,没有具体姓名。
这么快。而且是在非工作时间。
这不是例行审计。例行审计会有批量处理的时间段,不会对一条低关注度的日常记录进行单独、即时的审阅。这意味着,有算法或者有人,对这条记录里的特定关键词设置了触发关注。
很好。叩击箱壁,得到了第一声回响,尽管这声回响本身也被伪装成了系统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她面不改色地关掉日志,打开了资料库。今天,她没有继续在经典案例库中打转,而是调出了分析工具集,开始熟悉里面的各种推演软件、数据可视化模块和统计模型。她操作得很慢,像个真正在熟悉新工具的人,不时打开帮助文档查看。但在加载一个名为“多维态势关联图谱生成器”的模块时,她“不小心”触发了一个陈旧的教学演示案例。
案例是关于旧纪元一次着名外交危机中,各方情报误判如何导致冲突升级的。演示动画中,代表不同势力的光点随着时间线推移,相互间连接线的颜色和粗细不断变化。在某个节点,演示特意用闪烁的红圈标出了一份被双方同时截获、但解读完全相反的加密电文。电文内容没有显示,只标注了代号“夜莺”。
伊芙琳“手忙脚乱”地关闭了演示窗口,似乎为自己的笨拙感到些许懊恼。她揉了揉额角,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口型:“…夜莺…解码偏差…”
声音被房间的吸音材料吞噬。但她的心跳,在说出这个词组后的第三秒,加快了约百分之八,随后在深呼吸下缓缓平复。皮电反应也有一个短暂的微小峰值。所有这些生理数据,连同她关闭演示窗口的操作记录、停留在演示界面长达两分十七秒的时长,都会成为环境监测系统的一条新数据流。
上午十一点左右,内线通讯响起。是马库斯·陈。
“维兰斯中校,希望没有打扰您的工作。”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关于您昨天日志中提到的‘非物理层面干扰因素’的思考,我觉得很有见地。我们部门近期正好有一个非正式的研究沙龙,偶尔会探讨一些跨学科的、边缘性的战略思维课题。如果您有兴趣,今天下午三点,在生活区B2的第七研讨室有一场交流,主题是‘信息环境对决策韧性的塑造’。没有强制要求,只是一个分享想法的平台。”
邀请来了。而且如此迅速,直接针对她抛出的诱饵。
“研究沙龙?”伊芙琳的语气带着适当的疑惑和一丝兴趣,“谢谢您的告知,联络官。听起来很有意义。我会参加的。”
“好的。研讨室需要刷身份卡进入。期待您的见解。”马库斯说完,礼貌地结束了通讯。
午休时,伊芙琳在餐厅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评估性的目光,但比昨天更少,更隐蔽。她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似乎在思考。饭后,她没有立刻回分析室,而是在生活区允许的范围内走了走。B2区是一个相对放松的区域,有小型图书馆、静思舱和几个研讨室。她在第七研讨室外停留了片刻,门关着,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
下午两点五十分,她提前十分钟到达。刷开身份卡,门滑开。研讨室不大,呈椭圆形,中间一张低矮的环形桌,周围是七八张舒适的座椅。已经有三个人在场。两男一女,都穿着规划部的制服,肩章显示都是中级或高级分析员。他们低声交谈着,看到伊芙琳进来,声音略微一顿,目光投来。
“新人?”其中一位年纪稍长、头发灰白的男性开口,声音平稳,眼神锐利但不算有敌意。
“伊芙琳·维兰斯,今天刚接到马库斯联络官的通知。”她简单介绍自己,没有提及军衔。
“约翰·K。”灰发男子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两人,“萨拉·文,李振。”
萨拉是一位神色冷静的中年女性,只是微微颔首。李振看起来年轻些,戴着无框眼镜,好奇地打量了伊芙琳一眼。
“坐吧。”约翰说,“还有两个人没到。我们每两周聚一次,讨论一些……标准流程之外的想法。不用太拘束,这里没有记录仪。”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但眼神扫过房间角落几个明显的传感器位置——那是标准的安全配置,任何房间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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