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站在他身后，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正在颤抖的深红身影。
“张可凡。”沈青竹的声音压得很低，“撑住。”
张可凡没有听到。
痛，太痛了。
剧烈的疼痛充斥着他的神经，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比之前更加浓烈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不再只是“浮现”，而是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
而疼痛也如同潮水般褪去。
张可凡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翻涌的力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如同在自言自语。
“赤星愿力......竟然如此美妙。”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愿力，终于找到了归宿。
它们不再试图撕裂他的身体，而是开始向他的意识深处汇聚，在他灵魂的最深处，凝聚成一颗微型的“星辰”。
那颗星辰很小，小到只有尘埃那么大。
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比任何一颗恒星都要明亮。
张可凡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轰——！”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那波动所过之处，周围的废墟微微震颤。覆盖在断垣残壁上的灰白余烬被震落，沈青竹的身体在那股波动中微微一顿。
他的灰色眼眸微微眯起，看着张可凡的背影，嘴角那抹凝重的表情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成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张可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蹲在裂缝边缘，右手还保持着伸入裂缝的姿势。
那些从裂缝中溢出的暗红光芒正在迅速消退，如同一场大火燃尽之后，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
裂缝深处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那些凝聚了无数年的愿力，已经被他全部吸收。
张可凡缓缓抽出右手。
他的手掌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还在微微发光，但光芒正在迅速暗淡。从掌心开始，那些纹路一点点隐入皮肤之下，如同某种被封印的力量，正在沉睡。
他站起身，转过身，看着沈青竹。
死神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有一丝赤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然后，他开口了。
“成功了。”
三个字，很轻。
但沈青竹听到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苦涩。
“不愧是能够成为死神的男人。”
他顿了顿，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随意地垂在身侧。
“八阶巅峰，吸收了一整颗赤星碎片的愿力。张可凡，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应该可以轻松锤灭世灾厄了。”
“这份量够重的。”
张可凡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上，那道细淡的纹路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不是星光的银白，不是死神的漆黑，而是一种介于红与黑之间的诡异色调。
那是赤星愿力的颜色。
“确实很重。”张可凡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但我背得起。”
沈青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从来都背得起。”
张可凡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转过身，看向废墟之外的方向。
那里，是天枢界域的方向，是那些正在等待他的人类，是最后的战斗。
“我要回去了。”
“回去杀息灾和忌灾？”
“对。”
“在众生面前杀？”
“对。”
沈青竹看着张可凡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你还真是.......什么事都要搞个大场面。”
张可凡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迈出一步，脚掌踏在暗红色的广场地面上。
“对了，张可凡。”沈青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嗯？怎么了？”
“下次见面，麻烦帮我带两包烟好吗？。”
张可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说完，张可凡不再停留。
他的身形从地面拔地而起，冲天而上，划破文明余烬那昏暗的天穹，向着灰界的深处疾驰而去。
深红斗篷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暗色的轨迹，如同一条从深渊中延伸出的道路，向着光明的方向延伸。
沈青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
五轮昏暗的太阳挂在天穹之上，将他的灰色羽翼染上一层暗淡的金色。
那些从天而降的灰白余烬落在他肩头，落在他发梢，落在他素色衬衫的褶皱里。
他没有拂去它们。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深红身影消失在灰界的天际线上。
然后，他低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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