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蜀城的难民很少吗？但也不至于基地外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可官方基地里的环境维护得很好，且官方的基础物资实力不差，难民们不至于被饿死，全部灭绝吧。
两人沿着基地工作人员所指的方向前进，一直到能够看见那座山的时候，才逐渐看见了人影。
还是突然爆炸式增长的那种人数……
因为越靠近山地的地方，地势越是复杂，道路从2D平面逐渐变成了5D立体式。
宋九才发现，原来蜀城不是没有难民，而是难民们全数都搬进了位于西边山体的地下防空洞里。
事实上，原本的蜀城就是一个防空洞遍布的地区。
并且这些防空洞有很长的历史，几乎都是华国建国之前就挖好的，军用和民用各占一半。
和地面的极端炎热相比，防空洞里的温度的确要适宜很多。
但现在，官方基地所在的蜀城中央地下防空洞空无一人。
难民们反而全数集中到了这里。
所以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秘密，能够这么吸引人？
毕竟防空洞即便再凉快，可全都集中到一起，一人一口二氧化碳，也会快速升温，变得不再凉快。
再加上防空洞里简陋的生存条件，口臭、汗臭、脚臭等等各种臭味，弥漫在通风不那么充分的洞里。
臭味浓度过高，达到了能够顶级过肺的酸爽程度。
而此刻，位于地面之上的平坦道路已经几乎没有。
想要继续向前行进，就需要不断穿过那些被难民填满了的防空洞。
所以宋九和傅城两人干脆放弃了骑着机器人前行，改为步行，缓慢穿行于防空洞之间。
说起来，这里的人口虽然很密集，但所有人的行为几乎都是一致的。
无论男女，一律原地盘腿坐在地上，摆出一副道家打坐的姿势。
人挨着人，感觉稍微做一下双臂舒展，都能把巴掌直接呼隔壁人脸上。
但少有人动，动辄数万人的防空洞里，静悄悄地几乎落针可闻。
他们通通闭着双眼，仿佛神游天外，已经超脱出这个天灾末世带来的无限痛苦里。
表情十分淡然。
让路过的宋九和傅城都有些震惊。
饶是见过了血雨腥风的大世面，但眼前这一幕，从末世开始之后，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场面比大学图书馆还要静谧严肃。
但凡有人发出了半点声音，比如吸吸鼻子、放个屁……
就会迎来周围人的目光，盯到人发毛，仿佛犯了什么天大的恶事，令人羞愧难当。
宋九和傅城是识时务的，不能触犯众怒这一条，放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所以她们一直等到走出了安静的防空洞之后，在山间的枯木林里抓到了一个出来撒尿的小黄毛。
这人之所以是黄毛，是因为营养不良，且瘦得只剩下那身皮包着骨头了，并不是因为染了头发的颜色。
“小哥，问你个事儿。”宋九的声音把黄毛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尿裤子上。
“你特么要死啊……”黄毛提着裤子不爽的开口。
但下一秒就捂了自己的嘴，“罪过！罪过！差点犯错！”，然后啪啪给了自己两耳刮子。
接着闭上眼睛，碎碎念道：“无量天尊，有容乃大，大道至简，无心则善……”
他这样子，和防空洞里打坐的那些人很像。
等到再睁眼的时候，他像是瞬间把自己给劝好了，换上了一副平和温柔的面容，微笑着说：
“两位应该不是本地人吧，你们想要问什么？”
宋九挑眉，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跟中邪一样。
“嗯对，我们是刚逃难到了这里的，想找个凉快点的地方休息一下。
就是想问问这防空洞里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吗，怎么都坐在地上打坐？”
“我们这是在做礼拜，每次两小时、每天做六次，诚心乞求神明的原谅。”黄毛说道。
好家伙，那每天打坐的时间至少十二个小时，比末世前给资本家打工还黑。
毕竟这限制多，一旦坐下来就跟坐牢一样。
原地盘腿，不能说话，闭眼动辄两小时以上，还不能让自己直接就睡着了……说实话，挺难！
“做礼拜？打坐……所以你们这到底是信的耶稣还是老子？”宋九问道。
“你怎么还骂人呢，什么老子？胡说什么呢！”黄毛又急眼了。
宋九摆手，“我说的不是那个老子，是道教那个老子……嗯，那不重要！所以你们是信耶稣？”
既然听不懂老子，那一定就不是了。
“什么耶稣，我们不信那个，我们信的是太阳神！”黄毛用手指向天上阳光最刺眼的位置。
哈？太阳神？是后羿的小名吗？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宋九不解，“所以你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着求神明的原谅？”
“不是你们，是我们！我们所有人！所有的人类！也包括你和你！”
宋九指着自己，嘴角微抽，“还得包括我？”新来的也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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