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村东头,那座修缮一新的旧祠堂门口,挂上了一块簇新的木匾,上书“杨柳村官立小学”几个端正的大字。
祠堂内传来孩童们参差不齐、却充满朝气的诵读声。
祠堂外不远处,两个穿着寻常棉布长袍、如同游学书生般的年轻人负手而立,静静聆听着里面的声音。
正是微服出宫的太子朱标与护国公洛凡。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孩子们稚嫩的声音跟着塾师一句句念着《千字文》的开篇。
朱标微微颔首:“开蒙便是《千字文》,倒也是正路。只是这千字,对孩童而言,是否太过艰深晦涩了些?”
他想起洛凡所编《启蒙三篇》是从简单象形字开始,更重实用。
洛凡没有立刻回答,示意朱标从祠堂侧面的小窗向内看去。只见简陋的讲堂内,坐着二十多个年龄不一的孩子,从五六岁到十来岁都有。
前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塾师,正指着墙上悬挂的一块木板,上面用木炭写着“天”、“地”两个大字。
孩子们跟着念,但眼神大多茫然,显然对这两个抽象的字形和含义理解困难。有年幼的已经开始走神,抓耳挠腮。
老塾师又教了“玄”、“黄”二字,解释起来更是费力。
一堂课下来,能跟着念熟已属不易,真正认识并理解这几个字的,恐怕寥寥。
“殿下所见正是问题所在。”
洛凡低声道,“《千字文》文采斐然,包罗万象,是传统蒙学经典。然其字序并非按难易排列,许多字远离孩童日常生活,字形复杂,字义抽象。孩童全靠死记硬背,效率低,易生倦怠。我那《启蒙三篇》虽从简从实,但教授之法,仍离不开先生逐字讲解、学生硬记字形字音。”
朱标蹙眉:“识字开蒙,自古便是如此。可有更善之法?”
洛凡目光闪动,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殿下,臣近日观察孩童学语与识字之差异,忽有所感。孩童学说话,先学发音,以音表意,自然而迅速。然识字却须直接记忆字形与其代表之音、义,如同跨过了一道高墙。”
“若能有一桥梁,将字形与发音更直接、更规律地联系起来,或许能大大降低识字之初的难度,加快识字速度。”
“桥梁?”朱标疑惑。
“臣姑且称之为‘切音辅助法’,或可简称为‘拼音’。”
洛凡解释道,“其原理,是将我汉字之发音,分解为‘声’与‘韵’两部分,并设计一套简单清晰的符号来分别表示这些‘声’和‘韵’。孩童先学习这套符号及其发音规则,如同掌握了一套拼读工具。”
“此后见到生字,只要标注上对应的‘拼音’符号,孩童便能自行拼读出字音,再结合先生讲解字义,便可迅速掌握此字。”
“此法,好比先给了孩童一把打开字形之锁的钥匙。”
朱标是极聪慧之人,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窍,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妙啊!如此一来,孩童无需强记每个字的具体读音,只需记住有限的‘声’、‘韵’符号及拼读规则,便可自行拼读绝大多数汉字!识字之效率,岂非倍增?”
“尤其对于自学、预习、巩固,更是有莫大好处!”
“洛凡,此想法从何而来?可有成例?”
洛凡心中苦笑,这想法自然来自前世的汉语拼音方案,但此时只能推说:“此乃臣观察孩童、琢磨字音规律时偶得之想,尚未有完整体系。仅有一些粗浅构思,比如选用极简笔画或部分汉字偏旁,来代表不同的发音……”
“不论是否成熟,此念想已是开千古未有之思路!”
朱标显得极为兴奋,“走,此处不便深谈。随我回宫……不,今日既已出来,便去你府上。此事需从长计议,细细推敲。对了……”
他想起什么,“听闻尊夫人杨氏亦通文墨,如今更是新闻署的总编,且心思细腻,或可一同参详?集思广益。”
洛凡自然应允。
两人不再停留,悄然离开杨柳村,乘上等候在官道旁的朴素马车,直奔城中护国公府。
……
护国公府,书房。
炭盆温暖,茶香袅袅。太子朱标坐于上首,洛凡陪坐下首,而得到通传匆匆赶来的杨小蕊,则坐在一侧,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和恭谨。
她虽知丈夫常与太子商议国事,但被直接召来参与,还是头一遭。
朱标也不绕弯子,将今日在小学所见所闻,以及洛凡提出的“拼音”构想,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末了道:“洛夫人,洛卿此法,孤以为大有可为,或可革新蒙学识字之基。然此关乎天下文教,非同小可。孤知你素来心细,且于教导孩童亦有心得,故特邀你一同参详。不必拘礼,但说无妨。”
杨小蕊听罢,先是一惊,随即陷入沉思。
她自幼受母亲熏陶,读过些书,也师从大儒,嫁与洛凡后,耳濡目染,见识更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她仔细琢磨着“拼音”的妙处,越想越觉得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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