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
“读书……”王大有喃喃重复。
老爹放下酒碗,看着孙子。
狗蛋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但眼睛还偷偷往上瞟。
“读书好啊。”
老爹忽然道:“我小时候,村里有个私塾先生,教过几年书。我去听过几回,认得几个字,后来也忘了。但那个先生说过一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什么话?”王大有问。
老爹看着窗外的暮色,缓缓道:“他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咱庄稼人,虽说靠地吃饭,但要是能识几个字,懂些道理,总归是不一样的。”
老娘也道:“狗蛋这孩子,脑子灵光,比村里同龄的娃儿都机灵。要是能去读书,说不定将来……”
她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
说不定将来,能当个账房,能做个先生,能……不用像他爹一样,一辈子在土里刨食。
李氏看着丈夫:“当家的,你觉得呢?”
王大有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想读书。可那时候家里穷,吃都吃不饱,哪有钱供他读书?他爹让他去放牛,去割草,去田里帮忙,一天不干活,全家就得饿肚子。
现在不一样了。
红薯种下去了,玉米种下去了,日子好过了。他去修铁路能挣钱,媳妇去纺织厂能挣钱。
一个月将近一万文的进项,供一个孩子读书,应该够了。
“读!”他忽然一拍桌子。
李氏吓了一跳,随即笑了。
老爹也笑了,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狗蛋被那一声拍桌吓得一哆嗦,但看见大人都笑,也跟着傻笑。
“狗蛋。”王大有看着儿子:“爹送你去读书,你得好好学,知道不?”
狗蛋眨眨眼:“读书?是像村东头刘家的小子那样,天天背着书包去学堂?”
“对,就是那样。”
“那能不去吗?”狗蛋皱着小脸:“刘家小子说,去了学堂就得坐着,不能跑不能跳,先生还要打手板……”
李氏噗嗤笑了:“那也得去。打手板也比跟爹一样,一辈子不识字强。”
狗蛋瘪瘪嘴,不敢再说话。
丫丫在旁边奶声奶气地问:“那我呢?我能去吗?”
“你?”李氏摸摸她的头:“你还小,等几年再说。”
一顿饭,在说说笑笑中吃完了。
夜幕降临,山村沉入黑暗,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撒在山间的星星。
王大有和李氏躺在一张床上,盖着薄被。
窗户开着,月光洒进来,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当家的。”李氏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真的能挣那么多钱吗?”
王大有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应该能。朝廷修铁路,那是大事。我听人说,新皇登基,定了三年计划,要修十条铁路,还要修水泥路通到每个县城。这得用多少人?工钱给少了,谁去干?”
李氏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纺织厂呢?我听二丫说,那厂子是朝廷办的,专门收羊毛,织羊毛衫。咱们村的羊,以后也能卖羊毛了。”
“那就更好了。”王大有道:“咱家那几只羊,以前只能吃肉,现在还能剪毛卖钱。”
两人说着说着,都有些兴奋。
一个月将近一万文。
十两银子。
这些数字,以前想都不敢想。
“当家的。”李氏又开口。
“嗯?”
“你说,咱们以后,能常吃肉吗?”
王大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能。羊肉一斤一百文,一个月挣一万文,能吃一百斤。咱家五口人,一天吃一斤,一个月也就三十斤。怎么不能?”
李氏也笑了,笑着笑着,又有些感慨:“当家的,咱们小时候,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过年能吃顿饺子,就是天大的福气。现在……”
她没说下去。
王大有也没说话。
两人静静躺着,望着窗外那轮月亮。
良久,王大有忽然道:“媳妇,你说……咱狗蛋将来,能成个啥样?”
李氏想了想:“能识字,能算账,能当个账房先生,就挺好。”
“账房先生……”王大有喃喃道:“那得穿长衫,不用下地,坐着就把钱挣了。”
“对。”李氏道:“比咱们强多了。”
王大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狗蛋要是知道,他爹他娘,为了让他读书,一个去修铁路,一个去纺线,不知道会不会好好学。”
“肯定会的。”李氏道:“咱狗蛋懂事。”
月光静静洒着,山村的夜,安静而漫长。
……
数日后,乾清宫东暖阁。
朱标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朱笔,揉了揉手腕。洛凡坐在下首,手里捧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喝。
“洛凡。”朱标忽然开口。
“臣在。”
“你说,如今这大明的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了?”
洛凡放下茶盏,想了想:“陛下问的是哪方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锦衣卫办案,老朱也拦不住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我锦衣卫办案,老朱也拦不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