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这两日被困在风雪途中，对娱乐圈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但冥冥中，她总觉得万雁鸣那边出了什么事。
只是那个光怪陆离的圈子对她而言太过遥远，即便追问，也无力改变什么。
更让她揪心的是母亲的病情。
客车刚在积雪未消的车站停稳，她便拎着行李直奔医院。
裴嘉楠慌忙跟上：
"石榴，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吧。"
"这么久没回家了，你还是先回家看看吧。"
石榴婉拒着，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带着行李去医院也不方便。"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疏离，像冬日湖面上骤然凝结的薄冰。
裴嘉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微妙的变化，只得点头：
"行，那我先回家安置行李，晚些再来看望阿姨。"
——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石榴推开病房门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怔在原地——裴大山正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给母亲喂着粥。
他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再递到母亲唇边。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默契得如同相伴多年的夫妻。
看到石榴，阮小玉明显慌了神，急忙咽下口中的粥，险些呛着。
“吃饭呢……”
石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干涩。
裴大山这才察觉，急忙起身，神色局促：
“石榴回来了，累了吧？快坐。小楠呢？他没和你一起过来？”
“他先回家了。”
石榴避开裴大山关切的目光，转向母亲，
“妈，我爹怎么没来照顾你？”
“他不识字，在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家里还有一摊子事要料理。”
阮小玉看着女儿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她知道这个小女儿的厉害，也知道石榴一直很介意自己和裴大山的关系。
“你大姐上午在的，陪着我输液检查。她知道你下午能回来，店里又忙，就先回去了。”
石榴沉默地听着，她没再问下去，而是转眼看向了裴大山，
“麻烦您了，这里我来照顾就好。小楠回家就是看您的，您也回去休息吧。”
石榴的话，客气却疏离，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裴大山尴尬地笑了笑：
“行，有你回来照顾你妈，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是顺道过来看看……”
他看向阮小玉，语气温柔，
“晚上想吃什么？我在家做好了，让小楠送过来。”
不等母亲回答，石榴抢先开口：
“不用了，我妈想吃什么我会买的。”
裴大山有些无奈，看了看石榴，也就转身走了。
看着裴大山落寞离去的背影，阮小玉忍不住埋怨：
“石榴，你怎么这么说话？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你大姐店里忙，你爹啥也不懂，你和彩霞也顾不上我……”
“行了，先吃饭吧，”
石榴打断母亲，语气生硬，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她端起刚才的粥，舀起一勺递到母亲唇边，可阮小玉只觉得喉咙发紧，怎么也咽不下去。
其实石榴心里也堵得难受。
这一路上与裴嘉楠刚刚萌芽的温情，在这一刻被生生掐断。
她并不讨厌裴大山这个人，可每次看到他与母亲在一起的画面，总会涌起莫名的反感和不适，像是有细小的虫子在心上爬。
阮小玉自知理亏，只得转移话题：
“你和小楠一起回来的？”
“嗯，他回家了。“
“那个万雁鸣……”
阮小玉欲言又止，察言观色，
“早分手了，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石榴斩钉截铁地说，
“以后别提他了。”
“我知道，听你二姐说了。只是邻居们总在问，尤其你那些嫂子、婶子们，天天拽着我打听……”
石榴沉默地整理着母亲的被角，其实邻居们的闲言碎语她早有耳闻，但此刻，这些议论已经激不起她心中的波澜……
要知道，当初万雁鸣是大张旗鼓的来过林家湾的。
虽然那时候他还没出名，没几个人认识他，可如今他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那段往事自然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毕竟是第一次和明星这么近距离接触，大家都很兴奋。
加上那些关于她和他的传闻，村里有些年轻的嫂子婶子们都为她抱不平，总是追着阮小玉打听。
不过，她们大约也知道，如今万雁鸣是大明星了，两人大抵是不般配了。毕竟那个曹草儿，人家也是光鲜亮丽的明星，似乎和万雁鸣更匹配一些……
邻居们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石榴只是万雁鸣众多女友中的一个，有人说明星的感情当不得真……
阮小玉只是叹气，也不想多说。
孩子们的感情事，连他们自己都理不清，做父母的又能说什么呢？
想起三女儿彩衣的悲剧，她早已不再执着于干涉子女的感情生活——外表再光鲜，日子终究要自己过。
何况石榴这个倔丫头，从来就不是能听进劝的……
窗外，暮色渐浓。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个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寒冷而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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