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人会处于“是人”又“不是人”的中界状态吗？
在凌越和沈千钰巫三水处理过现场，重新隐入黑暗中远远观望后，老病等人只是在原地静静坐着。
直到有人打开了手电筒，然后这些人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三三两两彼此说着话，就回了营地里休整。
一切显得那样正常。
刚得知自己的认知里少了将近24小时，这24小时内的行为举止与老病等人一样，巫三水背后惊出一层冷汗，半晌缓不过神来，翻身坐在地上看着远方黑魆魆的草原怔愣出神。
心中蓦然生出一股后知后觉的恐惧。
眼前这片草原在他们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仿佛已经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能让人从“脚踏实地”中感受到安全感的死物，而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所有踏进这片草原的生命，都会被这里吞噬！
沈千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挨着搭档，与她肩并肩的坐在地上，默默给予陪伴。
凌越匍匐在更高处的一角凹陷，依旧保持着观察老病队伍营地的姿势，眼底带着思索。
目前就她所知道的类似情况，前有霍绣秀所说当年老九门四阿公陈皮在齐八爷府上的异变，后有盲冢深渊时无邪胖子认知中消失的48小时。
陈皮阿四是身体产生了异变，无邪胖子是遭遇了未知能量的天授，老病队伍的人是哪种情况？
看起来类似无邪胖子的天授，可某些细节处的表征又有所不同。
比如无邪和胖子当初失去了将近两天的时间记忆，身体却有很明显的体力透支的疲倦感，期间也并未表现得像正常人那样喝水进食甚至扎营休息。
唯一能解释的，只能是像未来科幻电影里演的那样，超级人工智能通过人体大脑中植入的芯片，发出夺取人体意识，操纵人体躯壳的指令。
当然，给予“天授”的肯定不是什么拥有超魔幻黑科技的外星人，而是凌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非常熟悉的“能量意识体”。
结合解雨辰和黑瞎子来此的目的，凌越决定暂且称之为“神”。
或许触发她潜意识攻击性的存在，也是这位“神”的力量。
若是如此，一群人里只有她和沈千钰没有中招，探究起来就有点意思了。
凌越慢慢收回视线，转身侧眸，看向巫三水。
感受到她视线，侧身回头看来的巫三水：“？……”
刻意压低了火焰高度的篝火旁，凌越把巫三水按在地上摸了个遍，旁边负责用压缩饼干煮糊糊的沈千钰看得太专心了，糊糊粘了锅，散发出些许焦糊味都没察觉到。
还是凌越收手后出声提醒了她一句，沈千钰才“哦哦”两声，用树枝折的筷子手忙脚乱的试图拯救一下她们的晚餐。
巫三水头发凌乱的扯着同样乱糟糟的衣服坐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凌越：“你到底有什么猜测？”
要不是凌越承诺在她身上做了最后确定后，会共享自己对这件事的结论，巫三水说什么都不会答应让凌越动手！
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被人物理意义上“摸透”的感觉，对巫三水而言，太没有安全感了。
凌越也没敷衍，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你们知道天授吗？”
共享结论的同时，也不影响她旁敲侧击月上组织成员和张海琪之间的关系，究竟到了哪种程度。
“天授”这东西，对张家人来说，绝对是非常敏感的一个问题。
因为被天授之后，他们或多或少，会有一段时间副作用导致的虚弱状态。
虽然凌越还不清楚“天授”在张家本家人身体上的运作机制具体是怎样的，张海琪又是否受此约束。
总之，长久的“认知”已经足够让“天授”这种无限类似张家人弱点的特殊机制，在他们潜意识里无意识的被纳入警戒线范围内。
沈千钰和巫三水对视一眼，脸上是很明显的茫然和思索。
凌越捕捉到她们的情绪反馈，心下有了计较，也不等二人回答，就接着往下说：“简单来说，就是在那种状态下，人会变成另一个疑似拥有另一套思维模式和记忆想法的自己。”
顿了顿，凌越皱眉：“从你完整的人生中，短暂的分裂出了另一个你。”
当初在深渊里看到不同的自己，那种强烈的不适感，依旧让凌越发自内心的抵触。
她又想到，在张麒麟漫长的生命中，这样的情况发生的次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
巫三水觉得浑身上下从内而外的发冷。
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那24小时里，并不是自己在操控，而是被另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占据了。
思维和记忆都不一样了，那还是她吗？
真不是鬼上身？
该说不愧是搭档，沈千钰听完凌越说的天授，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也是这三个字。
转眼看见搭档难得脸色苍白神色不太好，赶紧把这三个字压了回去。
沈千钰舀了一碗糊糊给巫三水递过去，并且尝试说些话转移搭档注意力：“老巫，在你的视角，有没有察觉到哪些细节上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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