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越思索，沈千钰捂嘴干呕的时候，巫三水从二层石桌方向摸索着跳了上来。
压低了声音说：“老病他们，在下面坐着。”
起初凌越和沈千钰还没理解她什么意思，等顺着巫三水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反应过来。
从刚才到现在，她们弄出的动静，早就脱离了“不惊动同一空间其他人”的音量范畴，率先一步进来的老病一行人却始终没有反应。
原还以为他们怎么了，此时再看，他们的状态确实算不上正常。
只见第二层靠右的一张石桌前，老病等人盘腿而坐，没人开灯，也没人说话。
暗淡的光线照射下，只能看见他们端坐的身形轮廓僵硬得仿佛已经融入了周围的陶俑中！
也是这时，一股奇异的香味自黑暗中弥漫开来。
略微嗅了嗅，凌越发现香味的源头，就是老病他们那边。
三人放轻动作，小心靠近了些，才看清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没有宝石菜肴，而是堆满了一种凌越很熟悉的犹如肉瘤的黑色石头。
——石公痣。
宴会厅里灰尘堆积得很厚，伴随着人进行的活动，空气中有灰尘弥漫。
通过空气里灰尘的扩散，凌越发现老病等人并没有真的死掉，而是还保留着细微的活人特征。
只是呼吸缓慢到不正常。
旁边忽然有吞咽口水的声音，凌越一顿，转头看去，就见沈千钰嘴角还残留着晶莹的水渍。
刚才还算正常的巫三水此刻也是双眼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石公痣，显见一副饿急了眼，欲要将桌上的石公痣吞吃入腹的模样。
再看老病队伍里有人嘴角撕裂，像是硬塞了尺寸过大的硬物进去……
在巫三水伸手去抓石公痣时，凌越抬手抓住她胳膊，另一手挡着沈千钰，带着二人迅速退入黑暗中，并且关闭了手电光。
地宫里瞬间被黑暗重新笼罩。
大约过了两三秒钟，刚才还坐着不动的老病等人忽然站了起来。
——黑暗中凌越只能听见人体骨关节活动以及衣料摩挲的声音来推测他们的动作。
巫三水和沈千钰这会儿也从被石公痣香味吸引的奇怪状态中清醒过来，大约是想到刚才自己居然对着那么恶心的东西馋得流口水，忍耐力比较弱的沈千钰使劲捂着自己的嘴，喉咙里还是忍不住发出干呕声。
这点声音按理来说，老病那边应该是能听见的。
可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又过了大约一两分钟，老病等人打开了手电，并且开始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犹如梦魇的活死人状态影响了他们的身体，以至于他们说话的时候，偶尔声带像是发僵，说出的话也含糊扭曲不似人言。
所以凌越并不能完整的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但对话内容能肯定，刚才他们在那种诡异状态下，发生了一件事。
先是老病沉吟片刻，问其他人：“你们都看到了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回答：“看到了，吃下去就看到了。”
老病：“@#￥%&*，机会#&*，去不去？”
队伍里有几个人略带犹豫，其他几人则满眼热切：“要去！3%￥&*去！”
很快凌越发现了一个奇怪点，那就是在她听来，这些人某些发音含糊扭曲，像是声带发僵，又像是舌头捋不直，可正在对话的老病等人却像是完全不在意，又仿佛……
仿佛所谓的含糊扭曲，只是对凌越这样的局外偷听者。
而一起吃下石公痣，又一起看到了某件事的老病队伍众人，却能毫无障碍的听懂这些含糊扭曲的发音！
有人继续说：“人数不够啊，%*￥&#人不够，怎么去？”
老病想了想，冷哼一声：“一直跟着我们的那三个女的，肯定还在跟着我们。”
这一句话倒是全都发音很清晰。
似乎只要不涉及到某件事，或者某种特殊信息，他们说话的声音就是正常的。
凌越不由暗忖：怎么说话还自带加密？
老病队伍有人表示赞同：“对，时间过去这么久，进草原的小队应该很多都已经找到黑灯海这边来了。”
所以人数不是问题。
有个比较胆小的人犹犹豫豫的问：“去了￥%……&#，回不来怎么办？”
为了尽快凑够人数，老病显然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人，果断道：“到了那边再想办法，既然有人回来过，还写下了那段东西，我们就一定也能回来！”
众人就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一人说：“还缺很多人，人数很重要。”
老病对此并不十分担心：“明天把这个地宫广播出去，人来了，吃了那个东西，就会和我们一样。”
至于如何一样，是想去那个地方的想法一样，还是身体异常一样，老病没有继续说。
凌越觉得他们似乎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异常变化并不知晓。
一行人就暂且抛开了凑齐人数的事，开始讨论其他信息。
这些话的“加密”程度太严重了，某些发音听起来仿佛是古蒙古语，但更多的还是含糊扭曲不似人言。
确定接下来听不懂有用信息，凌越带着沈千钰和巫三水又往黑暗中退了一段距离，然后压低声音说：“我要出去。”
她说的是自己的决定。
老病等人吃下石公痣，看到了某件事。
她要出去，试探能否从他们身上榨出更多有效信息。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从离开解雨辰他们的队伍到现在，不管是解雨辰还是黑瞎子，居然没有给她留下任何记号！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可现在明确发生了。
一路上凌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排除被她们跟踪的老病等人提前发现每一个记号，并将记号抹除这个极小概率的可能性，最后就只剩下另一种既不可思议又有迹可循的可能了。
现在她需要正面排除这个极小概率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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