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们到了目的地,那是一个干燥得让嗓子眼冒烟的,破破烂烂的,空气中散发着煤烟味儿的地方。
那位一路陪着小汐的阿姨离开了,临走的时候那位阿姨将包里的零食都给小汐了,还摸着小汐的脑袋怜悯地说道:“小汐,你要听话,这样你爷爷奶奶就不会打你了,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外公外婆就来接你了!”
对,她要听话才能等到外公外婆找到这里来!
苏大江和李翠红看也不看小汐,他们扛着大包小包就直往车站外面走,小汐则拎着一袋零食紧紧地跟着他们。
他们走出车站后先走进一家面馆要了两大碗面,面上还有几块肥瘦相间的肉片,可小汐也只有干巴巴看着的份儿。
面馆老板还好心地问了一下:“这小姑娘是你们家的吧?要不要也给她下一碗面?”
李翠红斜瞟了小汐一眼,冷冷的说道:“我们哪里来的钱多给她要碗面,她手里有零食,饿了会自己吃!”
面馆老板被噎了一下,只得无奈地叹口气离开了。
小汐看着苏大江和李翠红一口接着一口的嗦面,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口水,她也好想吃面啊!
面馆老板朝他们这一桌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给小汐下了一小碗面,面上面是肉片,面下面是鸡蛋。
李翠红看到后立即拍着桌子站起来说道:“老板,你这什么意思?我们又没有给她要面!
我不管哈,等会儿这碗面钱你休想让我们要!”
面馆老板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表情鄙夷不屑地看着苏大江和李翠红说道:“我可不像有的人,看着孩子饿肚子自己还吃得下!”
李翠红唾沫横飞地骂道:“老娘要你管,一个赔钱货还想在外面上馆子,想屁吃呢!”
“你……”
面馆老板气得都要挥拳头了,结果让苏大江吼的那一声收了回去。
“李翠红,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想等着老子收拾你是不是?”
苏大江是个好面子的人,偏偏李翠红在外面总是喜欢给他丢面子!
李翠红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反正小汐觉得很脏!
“真是的,什么人嘛!”
面馆老板叹息一声,帮小汐把面条拌了拌后说道,“孩子吃吧!”
小汐眼眶晶莹的看着面馆老板说道:“谢谢叔叔!”
这一路上小汐感觉外面的世界并不是那么可怕,可怕的反而是身边的爷爷奶奶!
面馆老板摸了一下小汐的脑袋,什么也没说回到了灶台边。
李翠红眼神不善地盯着小汐碗里的鸡蛋和肉片,吓得小汐立即将手遮盖在了碗上,小声说道:“这是叔叔给小汐的!”
“呸!吃不死你!”
李翠红骂了小汐一句后就不再搭理她了。
苏大江和李翠红吃得很快,好在他们也累着了,就坐在那里一边剔牙一边休息。
离开面馆后他们继续往前走,走不远就是一个车站了,他们将在这里赶车到苏家村的村口,然后再走一段村路回家。
上了车后,李翠红使劲儿地压着小汐的脑袋跟售票员说道:“同志,这孩子还不到六岁,只有一米多点,就不用买票了吧!”
其实小汐已经满六岁了,身高也有一米二了,可售票员只敷衍地看了一眼,然后就点了点头。
车上的人不多,所以小汐还能有个座位。
车到站了,小汐下车的时候差点摔一跤,可苏大江和李翠红根本不管她,他们即使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是走得很快,好像要迫不及待地将她扔在外面。
小汐抓着火车上那位阿姨给她的零食袋,一路小跑着追赶他们。
路上迎面遇到的一个村里人笑着问苏大江和李翠红:“大江,翠红,你们不是说到城里享福去了吗?怎么这还不到两年就被儿子和儿媳妇撵回家了!”
苏大江脸色难看地啐了一口浓痰没说话,李翠红厉声说道:“她宋蓁蓁要是敢撵我们老两口回来,老娘就能把她拖到大街上让大家用唾沫淹死她!”
村里人又指着旁边孤伶伶的小汐问道:“那你们这是……还有跟在你们身后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啊?
这孩子看着怪水灵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们拐来的呢!哈哈哈……”
李翠红阴沉着脸色看向小汐说道:“唉,这就是我那短命儿媳妇生的赔钱货,我儿子要忙工作哪有时间照顾她,我们只能把她带到乡下来了!”
那村里人愣了一下,表情震惊地问道:“短命?你那大儿媳妇不是还不满三十岁吗?怎么就……”
李翠红叹口气说道:“唉,眼瞎呗!自己晚上出门的时候掉进下水道摔死了!
你说你一个年轻女人大晚上没男人陪在外面瞎晃什么呀?这不就出事了!”
“不是,你胡说!我妈妈是被你们……”
小汐气得忘记了火车上那位阿姨说的话,朝李翠红一头撞了过去。
李翠红被她撞倒在地,苏大江一脚就踹在她的肚子上打断了她的话茬,她被摔在了路边,零食袋的零食也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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