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珂定睛一看,只见旋涡旁边站着个黑袍人,黑袍下摆绣着团黑雾,黑雾里同样有“无妄”二字。他正举着根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块黑色的晶石,晶石里流淌着红光,与漩涡里的红光遥相呼应。
“他在引怨气!”袁珂恍然大悟,“那旋涡是个怨气漏斗,他在用骨杖里的力量把山里的怨气吸进去!”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能看到下巴上有道暗红色的疤,像条蜈蚣。“袁珂?”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没想到你能从火焰山活着回来,倒是让我意外。”
“你就是无妄?”袁珂的剑刃指向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无妄发出一阵低沉的笑,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做什么?自然是让这世道尝尝怨气的滋味。你以为净化了大龙池的煞气就结束了?太天真了。这世间的怨恨,就像地里的草,拔了一茬还有一茬,永远除不尽。”
他挥动骨杖,旋涡里的怨气猛地暴涨,冲出几道黑影扑向袁珂。袁珂挥剑劈开黑影,黑影散成黑烟,却很快又凝聚起来:“你用戾龙的龙气加固了怨气,让它们无法消散?”
“聪明。”无妄的骨杖往地上一顿,山谷里的地面开始震动,裂开无数道缝隙,缝隙里冒出黑色的汁液,像血液一样流淌,“戾龙的龙气能让怨气永不消散,再加上黑衣会的阵法,我就能把整个西域的怨气都聚起来,炼成最强的无妄蛊。到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都得给我跪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兜帽下的眼睛闪着疯狂的光:“百年前,黑衣会被那些所谓的正道剿灭,我师父临死前把会首之位传给我,让我一定要复仇。这些年,我躲在黑风渊,忍着戾龙的龙气侵蚀,就是为了这一天!”
袁珂这才明白,无妄不仅是黑衣会的余孽,还是现任会首。他看着那些在旋涡里挣扎的人影,其中有老人,有孩子,甚至还有些眼熟的面孔——是之前在黑风顶见过的山民。
“你为了复仇,竟要牺牲这么多无辜的人?”袁珂的声音里带着怒火,“他们和你无冤无仇!”
“无辜?”无妄冷笑,“这世上哪有真正无辜的人?他们享受着太平,却对别人的苦难视而不见,这本身就是罪!”他猛地举起骨杖,“受死吧!”
漩涡里冲出一条由怨气凝成的巨蛇,蛇身布满尖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袁珂。袁珂纵身跃起,青铜笔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劈在巨蛇头上。巨蛇发出一声惨嚎,却没被劈散,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没用的!”无妄狂笑着,“你的剑能净化煞气,却斩不断戾龙加持的怨气!”
袁珂被巨蛇的尾巴扫中,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血。玉神见状,甩出手里的刻刀,刻刀带着风声飞向无妄,却被他身边的黑雾挡住,弹飞出去。
“就凭你们两个,还想阻止我?”无妄一步步走近,骨杖上的晶石越来越亮,“等我炼成无妄蛊,第一个就让你尝尝被怨气吞噬的滋味,让你知道失去挚爱有多痛苦!”
提到挚爱,袁珂猛地想起丝丝,想起袁家庄的百姓,一股力量从心底涌上来。他擦掉嘴角的血,握紧星轨剑,剑穗上的玉坠虽然没了纹路,却依旧温热。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袁珂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怨气或许除不尽,但人心底的善意也一样。就像大龙池的水,能映出黑影,也能照见星月。”
他运转体内的灵气,星轨剑上泛起淡淡的红光——是炽岩的余温,那日从火焰山带回的不仅是净化煞气的石头,还有它蕴含的至阳之力。
“这是……炽岩的力量?”无妄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慌乱,“你竟然能引动炽岩的力量?”
“不止是我。”袁珂看向身后,只见丝丝带着袁鹤和几个堡民赶来,他们手里都举着块沾着大龙池池水的青石,青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还有他们,还有这世间所有不想被怨气裹挟的人。”
丝丝把一块青石扔给袁珂:“大龙池的水被炽岩净化后,带着净化之力,能暂时压制怨气!”
袁珂接住青石,将青铜笔剑的剑尖抵在青石上,炽岩的红光与青石的微光交融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他举起剑,光柱射向怨气旋涡,旋涡里的黑影发出痛苦的嘶鸣,却不再凝聚,而是渐渐变得透明。
“不!我的心血!”无妄发疯似的挥动骨杖,想再引些怨气过来,可周围的怨气像是被什么挡住了,再也涌不进旋涡。
袁鹤和堡民们把青石围成一圈,形成一个结界,将无妄和漩涡困在里面。丝丝站在结界外,指尖的天蚕丝织成一张大网,网眼上沾着日光锦的金线,金光落在无妄身上,他黑袍上的黑雾开始消散。
“不可能……我策划了这么久……”无妄的骨杖掉在地上,黑袍渐渐褪色,露出里面布满伤痕的身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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